舊時記憶中那個待她如己出的叔叔重疊在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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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仿若回到了小時候,眼前一陣模糊,腳步卻忍不住朝前奔去。
行至近前,聞縣令哭著抓了她的腕子,再次細細打量,又是哭又是笑,“真的是我兒姜芙啊”
“我兒姜芙啊”
隨之他將姜芙緊緊抱在懷中,一如錯失復歸的珍寶,兩個人哭成一團,姜芙的淚水更是濕了他肩頭的衣襟。
“不哭了,不哭了,孩子,告訴叔叔,你怎的改了姓氏又成了郎中”兩個人哭了許久,聞縣令終將人暫放開,捧著她的臉替她擦淚,隨之拉過她的手坐下,“今日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聽說你后來做了太子妃”
“說來話長。”姜芙也不知這么多事該如何同他講起,又是從哪里講起,不過她的事不急,她只更好奇道,“聞叔叔,當年我父親死后,你便不知去向,有人說你犯了事被抓去流放,可是真的”
聞縣令名為聞會明,是自小跟在姜芙父親身邊的,他無父無母,姜父待他如手足,后來姜氏夫妻身故,聞會明亦不知去向,姜芙被人接上京撫養,兩個人就此別過,再沒見過面。
見她這般問,聞會明便知當年事情真相沈家那邊是一點兒都沒露給她,提起舊事,哭紅的眼中立即起了寒光。
咬牙切齒道“被抓是真,卻并非我犯事。”
越講越氣,他近乎將一口銀牙咬碎,“芙兒,前些前我被困在子沙州,脫不得身,若不是后來有故友相救,怕是我此生此世都回不來。”
子沙州正是犯人流放之所,那處苦寒,被流放到那里的人很難活過二十年。
“我恨,我氣,我熬了多年,就是為了重回故土,替你爹報仇,再將你接回黎陽”
“為我爹報仇”姜芙越聽越懵,“我爹當年不是上京述職的時候,被攔路的劫匪所殺害嗎”
當年的事鬧得不小,可那時她年歲太小,只聽說后來那些劫匪被人清剿干凈。
聞會明心中郁著一口氣,見她這般,倒一時不忍心再往下講說,此問未答,卻換言問道“芙兒,那些年,你在沈府過得如何沈齊和你姑姑待你又如何他們可有苛待于你”
姜芙不愿撒謊,且是在聞叔叔面前,如實告知“說是苛待,倒也沒那么嚴重,但說待我好,確也沒有過,不過是礙于血緣罷了。”
此話說的保守了,除了那一層若有似無的血緣,姜芙想,姑姑和沈齊當年在意的,還是姜氏的家產,家中出了變故,那些家產自是落到了姜芙身上,可她年歲小,姑姑接了她去,那財產自也易主,彼時的她也無力抗爭。
“礙于血緣,”聽聞這幾個字,聞會明哈哈笑起,笑得人發毛,“那對蛇蝎夫婦,能有什么血親之緣可言”
覺著這話頭不對,姜芙心急,忙追問,“聞叔叔,你方才說我爹是怎么回事難道當年我爹的死另有隱情”
提起舊事,聞會明已是氣急,尤其是在聽聞了舊時他疼愛如自
己女兒被人苛待之后更甚,怒一拍桌案,聞會明站起身來,“芙兒,怪我無能,當初明知你爹被人害死卻無力無回天亦求告無門,身被困于子沙州不得歸鄉,只能眼睜睜看著你被惡人帶走。”
“試問這天下哪里有劫匪有那么大的膽子敢劫朝廷命官那些人根本不是劫匪,而是沈齊派來的”
一如兜天的冷水正澆在姜芙的發頂,從頭至尾,每一寸肌理都被浸透,又如一道悶雷在頭頂發出巨響一聲,振聾發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