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亦自椅上站起,不知為何,整個身子都打著寒戰,連牙關上下也在撞響,“聞叔叔,你說什么”
“沈齊做惡多端,借由官職肆意斂財,魚肉百姓,更獨霸鹽道,販賣私鹽,鹽戶與百姓被逼無奈,肆意苛待。你爹當年正好去查私鹽一案,最后竟牽出與沈齊有關。”
“沈齊念及兩家有親,非但不收斂伏法,還大言不慚讓你爹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你爹自是不愿同他們同流合污,連夜擬了折子要上京,誰知沈齊耳目眾多,借由劫匪之名,讓你爹殺害”
“我趕過去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所有罪證都被他們一一搜走,唯有你爹僅撐著最后一口氣告訴我,是沈齊所為當年也怪我莽撞,全無任何證據的情況下便去上告,可當年仍是舊朝沈齊勢力頗大,他又是皇親,我每每碰壁,最后被人治了個誣告之名流放子沙州”
“若非故友相救,只怕早就死在那,后來改朝換代,我才得以歸鄉,可物是人非,我也只能困在這小小的黎陽,入不得京,見不得貴人,無憑無據,那樁陳年舊事根本無人理會。”
“此間我還想過去找你,可后來聽說你被沈家的人帶走,而后又做了太子妃,再后來又不知去向”
想起那段時日,聞會明只是后悔,悔自己當初不該那么沖動,應該先穩做不知,將姜芙留在身邊撫養,也不至于自己被發配到了子沙州,讓姜芙被惡人帶走。
打擊接踵而至,一時姜芙甚至說不清哪件更殘忍一些。
這么多年她孤苦無依,顛沛流離,始作俑者,竟是她的親人。
原本想著,再不濟,是他們將自己養大,可又誰知,那對夫妻,竟是如此蛇蝎心腸,是吸人骨髓,噬人血肉的魔鬼
“沈齊”姜芙已然氣極,臉色一陣紅一陣白,“那可是我的姑姑啊,我的親姑姑啊”
她緊緊的攥著自己的心口衣襟,覺著心口痛的快要炸開,這樣的真相,她無法接受,卻也不得不面對。
最后她實再撐不住,不由蹲下身來,單手緊緊抓住椅子扶手,已是用了全力。
她想尖叫,想要哭喊,到頭來卻似窒息,愣是一聲都發不出來。
見姜芙臉色通紅,聞會明自知她心中極痛,忍不住再次落淚,亦蹲下,手掌蓋在她的肩上,“孩子,若想哭就哭出來,哭完了,咱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這一口氣郁在心口,簡直要將姜芙淹得窒息,脖子上青筋突起,最終她猛喘一氣,眼中恨意如若火灼,“對還有更重要的事我要我要殺了沈齊,我要親手殺了他”
事到如今,唯一讓聞會明欣慰的是,姜芙還好生生的活著,沒有什么比這更好的了。
“孩子,起來,”聞會明將人自地上拉起,“如今已然改朝換代,聽說沈齊已被治罪,雖現在仍在潛逃,可總會抓住他的。”
“如今更重要的是,為你爹當年的死正明,他并非死于旁人之手,而是死于沈齊這個惡賊之手此人罪大惡極,是該昭告天下”
此刻姜芙覺著自己身上有千萬只馬蟻在往她心口最痛處鉆,她從未想過,人性竟可邪惡至此,原來從一開始,她就步入了一個圈套,一個可怕的圈套。
“我要上京,我必須要上京”心頭熱血一起,姜芙再也忍不住,亦不愿再耽擱片刻
提到京城,聞會明不由又想起先前來此的神秘人,既他們有意來保姜芙,那定是與她相識,不由想到,那些人,會不會是太子的人。
“孩子,你到底是因何會在黎陽當年又如何能做了太子妃”他想,按照沈氏夫婦的心性,自己有兩個女兒,如何會將姜芙送去當太子妃呢
這兩個人良心發現以此做為補償,是全然不可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