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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京城后,秦佳苒第一件事就是老老實實跟易思齡道歉,然后親手把那份遲到的生日禮物送至她手上。
屋內關了燈,花燈燃起的那刻,絢爛光影映在易思齡的臉,秦佳苒看見她盈盈的笑容,看見她清澈的眼睛,帶著孩子氣的喜悅和天真。
“苒苒這是我今年收到最好的禮物”易思齡激動得熱淚盈眶,一把抱住秦佳苒。
秦佳苒聞著易思齡身上溫暖的馨香,不知為何,又想到了自己的媽媽,媽媽此刻是否在天上看著她
看著她幸福地勇敢地走完這一生。
錦珠錦琦兩姐妹圍著這盞燈嘖嘖稱奇,眼中都透出羨慕的目光。謝錦珠更是連續兩天纏著秦佳苒,讓也給她做一盞。
秦佳苒沒辦法,只能又做一盞,這次沒有熬夜,也花了五六天才完工,這是水磨的功夫,要格外細致才能做的精巧,自是頗費了一番功夫。
當這盞燈掛上謝錦珠床頭的那一刻,謝錦珠喜不自勝,拍下照片發給錦琦炫耀,只是她并不知道,謝琮月為此扣光了她今年所有的零花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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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隔了幾日。
謝琮月罕見地沒在工作日準點準時出現在集團總部,那臺庫里南載著謝琮月和秦佳苒去了另一個地方。
秦佳苒沒有多想,只當是去公司的路,她困倦地窩在后座,溫熱的日光曬著她半邊身子,把神思烘得越懶,就這樣一路昏昏欲睡。
到了終點,她依稀聽見耳邊有斷斷續續的聲音,那樣溫柔又低沉,叫她醒來。
秦佳苒茫然地睜開眼,人還伏在謝琮月的腿上,
她緩慢地支起身體,以為自己睡了好久好久,其實才二十分鐘而已。
像是穿越了一場夢。
往窗外望去,雙眼驀地一滯。青山幽幽,松林翠竹,一級一級石階不染塵灰,寧靜悠遠的寺廟在藍天下莊嚴肅穆,一切都像海市蜃樓。
“這是”
謝琮月俯身,在她印著一道壓痕的側臉上輕輕吻了吻,“是南因寺,寶貝。陪我拿個東西。”
車一路開到南因寺側門,因他要來,閉寺一日,原本人山人海香火鼎盛的寺廟安安靜靜的,有幾只散養的貓竄出來,在綠茵茵的草坪上肆無忌憚地玩耍。
偌大的廟宇空空蕩蕩,愈發靜謐,也愈發莊重。
庫里南就停在朱墻下,謝琮月先下車,繞到另一側,打開車門,牽著秦佳苒走下來。
謝琮月仍是出入高樓大廈的精英打扮,西裝革履,溫雅貴重,頭發梳得整齊,溫莎結一絲不茍抵在那顆飽滿的喉結。灰色的暗格豎紋面料被陽光一照,里面嵌著的極暗極精巧的銀絲,也清晰可見,像踱了一層微芒。
秦佳苒看著他,又看這臺車,又看莊嚴的寺廟,只覺得有幾分割裂,笑了笑,“你這樣來,顯得不虔誠。”
他整個人一如青松翠竹那般清雋挺拔,眉眼溫和如玉,依然平和坦然。可再這樣莊重的佛寺里,平和不亞于一種漠視,并不虔誠。
“為什么”他饒有興趣地問。
“派頭好大。”
謝琮月笑出聲,不置可否。
邁上數級石階,跨進寺廟左側的門檻,秦佳苒聽見里面傳來一聲遙遠的鐘鳴,沉沉地敲在她的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