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覺寒說完過了許久,發現唐言都沒有說話,但細聽之下很輕易地就發現唐言的嗚噎聲。
“言言”
裴覺寒沒有想到自己的這一聲像是打開了什么開關,導致唐言一下子就控制不住了,“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唐言哭得前所未有的兇,扯著他的外套哭濕了一片,兩個眼睛都要腫起來了,裴覺寒一時間竟有些手足無措,只能更加用力得將唐言抱緊,任由他發泄。
就好像
他通過唐言,將自己壓抑了幾十年的痛苦全部哭出來了一樣。
門外的唐父唐母有些擔心,想要進去查看,但一下子就被心理醫生攔下了。
“有些時候人與人的情緒是不共通的,我們沒辦法切身體會得到,說什么都是徒勞的。”
“讓他們自己緩解一下情緒吧。”
當唐言紅著眼眶走出來的時候,心理醫生先是給了他一個輕輕的安撫的擁抱。
接著就是唐大哥,父親、母親各自的安慰。
唐言揉了揉哭腫了還有些酸脹的眼睛,對上爸爸媽媽還有大哥急切的視線,猶豫了一會,才緩緩說道,“裴覺寒確實都跟我說了。”
“但是我不想說。”
“好孩子,沒關系的。”心理醫生第一時間就安慰著唐言。
唐言抿了抿唇,開口給出了自己的理由,“我不想把他的傷疤全部揭開。”
也不想讓他這么痛苦的堅持再遭到一點點的否決。
唐言覺得那才是真的要瘋了。
說著,唐言便看向了心理醫生,詢問道,“我知道了根源所在,我可以配合您去治療他嗎”
“我想要他好起來,別那么痛苦。”
心理醫生笑了笑,摸了摸唐言的腦袋,“當然可以,他愿意全部告訴你的話,你就是他最信任的人,對他的治療是很有幫助的。”
唐言一下子就握緊了拳頭,使勁點了點腦袋,“那我需要做些什么呢”
“好孩子。”心理醫生笑了笑。
“你現在需要做的,就是陪伴著他,時時刻刻陪伴著他。”
“只要不危害到你,觸犯到原則底線,你就暫且順著他。”
“他可能會做一些很過分的事情,你不喜歡不開心可以直接告訴他,觀察他是什么反應,然后再適當縮減他的這種需求”
唐言腦袋有些轉不過來,有聽沒有懂,但醫生的每一個字他都十分認真的記了下來,想著之后再仔細琢磨琢磨。
唐父唐母看著唐言十分努力地跟上醫生說的,表情嚴肅態度極其認真,一時萬分感慨,不知道說些什么,只能將他擁進懷中不停的夸贊,不停地輕聲安撫。
“好,我先去和裴覺寒聊一聊。”
唐言的視線隨著心理醫生又轉移回了咨詢室里面,裴覺寒似有所感地抬起了頭,同唐言四目相對。
視線交匯的那一瞬間,裴覺寒
沖著唐言笑了笑。
唐言下意識也回笑了一下,然后跑到了隔音玻璃面前趴在上面看著心理醫生的治療,雖然什么也聽不見,但他看得格外認真。
裴覺寒見到這副場景,忍俊不禁,眸底全是藏不住的喜歡。
心理醫生周蕓如實地記錄著一切,突然發現自己似乎掌握了眼前這位少年的命脈,事情變得簡單了起來。
“既然我們達成了共識,那我先說一下我的治療方案”
周蕓面對裴覺寒,不再和當初第一次見面那樣將對方當成小孩。
經過這幾天都測試,她清楚地知道裴覺寒高于常人的智商,也清楚地明白眼前這位少年比她想象的更要深不可測。
裴覺寒點了點頭。
周蕓深吸了一口氣,翻開了自己的文件夾,緩緩地開口
心理醫生進進出出了好幾趟,最后一趟的時候,她讓唐父唐母和大哥都先回去,只讓唐言一個人在外面等著裴覺寒出來。
唐言不知道兩人聊了些什么,但他發現,當裴覺寒走出來的時候,神色變得可怕了許多。
唐言縮了縮脖子,遲疑了兩秒,但還是跑向了裴覺寒,像往常那樣環住了對方的手臂。
唐言的大腦告訴他,他現在應該說一些乖言軟語,但他一開口便是帶著一絲抱怨意味的嗔怪,“我等了你好久哦。”
裴覺寒盯著唐言看了好幾秒,才垂下了眼眸,輕聲道,“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