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劍好劍”
陸鷂鷹發髭皆張、雙眼通紅,將劍遞給宋搖星,“你來試試”
宋搖星接過劍,拋入空中,雙手快速打出法決,懸立在面前的赤色血劍電光般飛了出去,隨著她手臂舞動袖袍招搖,在海面上劃開百丈波濤。
每處劃切伴隨火光,大量濃煙滾滾迷蒙人眼,仿佛海水的烈烈傷痕,以宋搖星和潮汐靈性洞穿的眼眸,能看到海面下近百米的魚兒被燙熟,沒過多久,翻著白肚皮飄了上來。
密密麻麻,到處都是。
“砰砰砰”
劍身上經絡舒展跳動,比方才在陸鷂鷹手里跳的更清晰響亮,似乎更加認同這個持劍者。
東海群魚中,不乏有遠超普通魚兒的玄異者,鱗片堅硬、刀槍不入,卻一劍死于水中,和普通魚毫無差別。這把劍,當真狠辣。
宋搖星記得當初陸鷂鷹曾說過,想鑄造一柄“鋪就方格花紋”的劍,“合本心方正之意”。
這劍如此毒辣,是他想要的嗎
但他們的材料已經費的差不多了,況且無論宋搖星還是潮汐,源源不斷外輸法力、控制心火,精神極其耗損。
換而言之,此劍便是巔峰。
無法煉出第二柄了。
陸鷂鷹自然看見了海面上的情況,接過漂浮到自己跟前的劍,粗糙的手掌愛惜地撫摸“已經很好了,好到遠遠超出我的預料。想不到我陸某人有生之年,真有親手鑄出神劍的一天”
他預想中的劍通體赤紅,帶灼熱,本就含著邪氣。
就像陸鷂鷹自己,在江湖正與邪之間拿捏分寸。
人不能太正,太正易傷;不能太邪,太邪易損。
劍也一樣。
亦正亦邪,方是他此生希冀造出的第三柄劍,也是最超凡的一柄,神劍
喜歡就好,不枉自己花費這么大力氣。宋搖星露出笑容“給它取個名字吧。”
陸鷂鷹想了想,思緒飄飛到許多許多年前的過往中,回過神來,摩挲著劍面“此劍,取名狂生。”
四十多年過去了,世人皆認為他再鑄不出寶劍。
那便讓你們知曉,我陸鷂鷹癡狂一生,區區四十載,仍能成劍
“好名字”宋搖星拍手贊嘆。
百煅門兩個弟子看著頭發花白的祖師爺,擦擦眼淚,胸中無盡心酸。祖師二十多歲時造出“九霄”,四十多歲造出“爐工”。
如今已經又過去四十多年了啊。
再多的意氣風發都磨平在這漫長的歲月里,在其他鑄劍師的口中,成了個只堪前半生才用、后半生無能,蝸居在百煅門,足不出戶的糟老頭。
狂生劍,是英雄暮年的錚錚傲骨。
寶刀雖老,猶且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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