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遙把跳棋盒的蓋子打開,取出那張照片,獻寶一樣舉起來給謝奕修“看,你沒見過這張照片吧。”
謝奕修接過來,盡管畫質略顯模糊,他還是辨認出照片上是穿著滬中校服的自己。
“那天你還拍照了”他問。
岑遙把跳棋塞回柜子里“下樓的時候偷偷拍的,不過我沒有亂傳哦,這張照片只有我知道,我還讓沖印店的老板把底片刪掉了。”
“為什么偷拍,”謝奕修在她旁邊坐下來,跟她開玩笑,“喜歡我”
岑遙也坐下了,抱著膝蓋糾正他“是崇拜你。”
但謝奕修卻不屈不撓地問“只是崇拜就沒有一點喜歡”
岑遙說沒有,她覺得謝奕修好像因為這個答案有些沮喪,便輕聲細語地告訴他“我不敢呀。”
看著遞到他手里的那張照片,她說“這個高中的時候被我在抽屜里放了好久,每次我覺得題目好難的時候,打開看一看,都會想,你那么厲害,又要訓練,成績又好,我也要追上你才行,不然以后都不好意思說我是你粉絲。”
講到這里,她微微怨念“不過你怎么那么聰明,我有一次考得特別好,以為能跟你接近一點了,結果去年級大榜上看你的成績,發現沒有一科比你高。”
謝奕修摸摸她的頭發,安慰她道“我不會畫畫,這方面比你差遠了,畫得很難看。”
“真的嗎”岑遙來了興趣,站起來從書架上隨手翻出一個以前用了一半的繪圖本,翻到空白的一頁,又找了支筆遞給他,“那你畫一個給我看看。”
謝奕修沒有拒絕這個要求,把筆夾在指縫間問她“畫什么”
岑遙想了想,指一指自己“畫一個我”
謝奕修便仔仔細細地端詳了她一番,看到岑遙都有些羞赧,他才開始落筆。
岑遙湊到他旁邊,看他畫自己。
謝奕修先畫了一個圓,又在上方加了兩個小小的三角形,接著在圓形里面點了兩個點。
岑遙不敢置信“這是我”
他那雙手明明長得那么好看,還能馴服巨獸一樣的f1賽車,怎么畫起畫來卻是這個樣子。
謝奕修卻毫無察覺地說“嗯,小貓,像不像”
岑遙覺得他這一次沒有謙虛,她看著那張無比簡陋的簡筆畫,非常客觀地點評道“謝奕修,你畫畫確實挺難看的,以后還是別畫了。”
雖然這么說,但她還是把圖畫本拿過去,自己重新加工了一下,把那兩顆芝麻粒一樣小的眼睛畫大了幾圈,修改了一下小貓的臉型,讓下巴變得尖了一些,又往貓耳朵上加了一個蝴蝶結,然后才滿意地說“這樣才比較像嘛。”
岑遙做這些的時候,謝奕修還在看她從前拍下的那張照片。
他好似能透過漫長歲月,照見當年岑遙面對他時的膽怯、向往和小
心翼翼。
有關他的一切,從來都被她珍視。
十六歲那段因為訓練瓶頸擔心自己拿不到f1入場券的時光現在看來只是再微小不過的阻礙,后來他經過了更多更艱難的風暴,而當初年少時的情緒卻被岑遙好好地收藏了起來,留置了這樣長的時間。
回想起來,岑遙每次提到高中,對他說的最多的就是“不敢”兩個字,可最終她還是堅定地走向了他,從多年前滬市中學的天臺,從雨天散場的電影院,從意大利早春的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