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燙。
少年的掌心帶著股灼人的熱意,透過濕漉漉的衣服遞延到皮膚之上,他把我當成是收繳他領土的黑心大法官,而他則是失去了所有臣民的可憐領主。銀發低垂,他低著腦袋咬牙切齒地瞪我,殺意在他迷人的眼瞳中像潮水一樣翻騰著,竟比剛才沒過頭頂的河水還讓我覺得窒息。
太用力了啊,隼人,用力到我感受到了他震顫的脈搏,一下、一下,逐漸和我的心跳、呼吸交纏、重合,同頻共振。
我向來善于揣測別人的情緒,所以有那么一秒,我徹底共情了這分恨意。
假若有一個人一直在失去,那么當他握住了什么以后,即便只是一片葉子,他也會緊緊地攥在手里。
可葉子也是會干枯的,會脆弱到輕輕一碰就碎成了好幾瓣。
夾進書里封進琥珀里
可這是我摸過的葉子啊,是我唯一的葉子,世界上再不會有這樣一片獨特的葉子了,怎么舍得讓別的東西染指
所以我知道,在獄寺收緊力道的那一秒里,他是真的想殺了我。
眼前這個人死了就好了啊,那就不用再擔心什么了,干干凈凈,一了百了。不用擔心她不在眼前的時候,會不會餓,會不會在什么地方受到欺負,也不會在她尚在身邊的時候時刻分心,喜怒不由得自己。
一顆心落回原處不好嗎就當重未擁有過。
好感度增增減減到最后,連系統都懶得播報了。
我動了動膝蓋,有些麻了,我抬腳想蹭蹭他的腿,卻被他一手抓住了小腿,這下不隔著衣服了,干燥而滾燙的觸感直接貼上了我的皮膚,他也仿佛被燙到了一般,手顫抖了起來,似乎想要放開又似乎在顧忌著什么,到最后,竟握得更加緊了。
數秒的交鋒,在一刻塵埃落定。
這個發現讓我高興了起來,于是我就當剛才那難以形容的氣氛都不存在一樣,沖他撒嬌道
“快起來啦,隼人,我好疼好想吃小蛋糕,快點帶我去買吧。”
別生氣了,像今天這樣,每次都緊緊地抓住我不就好了嗎
“你都不夸夸我嗎我今天可是救了一個人啊”
就像我能理解那瞬息的恨意一樣,他也讀懂了我的意思。
“你怎么能、怎么能夠,擅作主張”
他閉了閉眼,再次睜眼的時候我看見了一抹通紅,就像神明目睹了他心愛的鳥雀被拔光羽毛,永遠地告別了天空,這方天地,終于落下了雨。
獄寺隼人,當前好感70,因攻略成功幾率極高,請問宿主是否將其界定為唯一攻略對象
否。
“你這個笨蛋”
“我才不笨呢。”我伸手揩去了他眼尾漫出的淚水。
這個世界上的珍寶,都是因為罕見而顯得珍貴。
至少在此刻,我能確信,不需要伸手,如同那只貓一樣,獄寺跳到了我的手上。
兩個人之間被無限拉長的時間在外界看來不過也就幾秒,但不得不說在場的人都是人精,氣氛緩和下來的那一瞬間,四個人的聲音就見縫插針地擠了進來。
“哦喲,好可怕剛剛獄寺的表情恐怖得就好像要殺人了一樣。”
這是直覺系的山本武。
“對啊你這家伙想要對小春的救命恩人做什么”
這是落水的鎧甲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