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乾扔了一根干樹枝進火堆中,橘紅色火焰舔著樹枝,發出清脆的噼啪聲。
他拿起溫熱的水囊喝了一口,熱水入胃,大冷天讓他起了一絲暖意。
李五郎還沉醉在“高筑墻,廣積糧,緩稱王”這九字中。
隱約覺得哪里不對,但還是覺得這幾個字越嚼越意義非凡。
能說出這幾個字的人絕對不是尋常人,起碼也是世家出身。
“然后呢,那群土匪起事了嗎”李五郎見趙乾停下來,忙問。
今日不聽完,他一夜難熬。
話說他還真不知道他在太原城里讀書時,城外還發生過這樣精彩的故事。
“你當太原城外那批流民哪來的”趙乾笑問。
“大業十一年,皇帝去了江都,亂象還未出現,太原附近的流民很快被驅逐回了原地。也有一部分成了野人逃入山林。”
大隋才建立多少年有多少人是從戰亂中走過來幾十年一朝代改得太頻繁,沒人能保證大隋能延續下去。
亂象一生,就有眼力的人帶著一家老小逃入深山老林。
逃難已經是底層百姓深入骨髓的本能,從五胡亂華延續到現在,老祖宗的經驗告訴他們,一旦有個風吹草動就逃吧。
努力在這個吃人世道活下來。
“不斷有人逃到山寨,相當于不斷加深對大當家的暗示,若不是亂世將至為何會有這么多流民知道亂世要來,大當家只要有心參與進去,肯定會囤積糧草,擴大荒地種糧,燒炭、捕魚,盡一切所能囤積糧食。”
李五郎出聲,“這不是好事”
趙乾得意“哼”了一聲,“對于普通寨民是好事,對于野心勃勃的人來說當然也是好事了。”
李五郎琢磨他這話里的意思。
趙乾繼續道“寨子里的人為什么拋棄身份落草為寇不就是為了填飽肚子,寨子不用交稅交租,種出來的糧食足以養活一家老小,庶民需求很簡單,只要給個安穩環境再給塊地讓他們可以自給自足就可,多少王朝亂象不是從庶民流離失所開始”
李五郎覺得哪里不對,“殺過人的土匪應該很難安穩下來,他們有武器,再收走糧食,足以逼迫寨子里其他人為他們賣命。”
趙乾沒繼續解釋,而是問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你怎么看待家人這個組織”
李五郎謹慎回道“有點像黃巾軍。”
他被流民裹夾帶走就意識到這是一支不同尋常的流民隊伍,哪支流民隊伍有不同分工,還能相互打配合
更離譜的是隊伍前頭還專門設了一支找水源的先頭軍
趙乾朝他豎起大拇指,“有見識。”
他一點也不在意地說出“家人”組織的建立起因。
“家人最開始只是幾個燒炭的人,后來為了保住自己的糧食,加入的人越來越多。”從用漁網撈魚,分到魚的人不約而同選擇保密,像是有一根無形的線將大家捆綁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