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擦過樹葉斜落進來,鹿昭眼底泛著的那淺淺一抹烏青無處遁匿。
昨晚她做了快一晚的夢,夢里來來回回走進了好多人,但奶奶也好,她的媽媽也罷,都是她已經離開的親人,都是她被病魔帶走的最重要最重要的人。
她不希望盛景郁也是。
因為手術將在a市進行,所以前不久程辛也回來了,不過隨她來的還有她的父親程昱齊。
昨天盛景郁就已經跟程辛說了腺體的突發狀況,幾人來到診療室簡單寒暄了幾句,便有護士敲門示意已經都安排好了。
盛景郁要做的檢查流程很細,也很長。
鹿昭跟著她一會去到那個科室,一會走到另一間檢查室,一路折騰,到了中午才勉強結束。
程辛拿著檢查結果走進來,程昱齊看到女兒那眉頭緊鎖的樣子,沒有避諱“檢查結果跟之前的檢查差別很大”
程辛點點頭,又搖了搖頭“倒也不能這么說。就是數值有些跳躍,像是受到某類刺激,產生的突然變化。”
她仔細的做著判斷,接著對盛景郁提議道“最好是做一個病理切片,排除一下原因,看看是不是還是之前那個點。”
之前程辛的治療計劃、結果盛景郁都知道,她好像什么都是自己扛過來的,所以這件事也完全有她一個人做決定,沒有猶豫就同意了。
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過去的同意是處于麻木。
而這一次,她是真的想要找出原因,活下去。
“然后我是這么想的,阿郁。既然你要辦住院了,也就不要等下周了,現在就可以開始為后面的手術做準備了。”程辛接著道,“我這幾天也會去跟安醫生那邊協調,看看能不能提前進行手術,越早越好。”
說是征求意見,可盛景郁昨日的突然變化其實已經容不得拖延了。
只是盛景郁有些猶豫,她本來已經準備好去看鹿昭周六的決賽的。
看她捧起獎杯。
看她證明自己有能力跟自己站在一起。
而且也沒有差多少天,不過是晚個三天而已。
盛景郁的理智逐漸被她新生出來的任性慢慢從天平的一方高高翹起。
只是就在它要脫離的瞬間,緊接著一只手幫它重新按回了主導地位“可以看直播的。”
鹿昭的聲音輕輕落在盛景郁耳邊,隨之落下的還有她的手。
盛景郁抬頭看去,目光有些恍然,卻更像是大夢方醒。
她太想要跟
鹿昭在一起,忘記了鹿昭真正在意的是她此刻的身體。
而鹿昭知道她在想什么,卻沒有因此任性妄為。
眼眉彎起,鹿昭笑著的將話題變得輕松起來“到時候開4k超清,多給我截點好看的畫面。”
理智也回來了,盛景郁沒理由拒絕,答應道“保證完成任務。”
簡單的幾句對話,沒有任何親密的舉動。分不清是正午的日光太過刺眼,還是什么別的,程辛在一旁看著卻怎樣也不能將目光放下。
可就是這樣,那些話還是清晰的進了程辛的耳朵。
三言兩語的,鹿昭說的話比什么都管用。
手捏著報告單緊緊又松開,在最后看到盛景郁對鹿昭點頭后,對盛景郁道“既然這樣,我們先去辦理住院手續吧。取樣我會盡快安排,不用擔心。”
取樣是做病理分析前的準備工作,需要從定點位置采取少量組織。
雖然這聽起來好像不是很有難度,但卻是一個小型手術。
鹿昭清楚的知道這個過程,因為在和之前,她媽媽就做過。
那場小手術是很順利,定點位置采樣充分,但得到的并不是什么好結果。
從那之后,她的媽媽身體每況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