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最后形同枯槁的靠在病床上,堅持著要撐到鹿昭年滿十八歲,可以做自己的主人。
不被人注意的,鹿昭走在后面閉了閉眼。
回憶翻涌想起,浪花拍過來,沾濕了的棉質裙擺有些太過沉重。
“鹿小姐。”就在這個時候,程昱齊的聲音不大不小的從鹿昭身后傳來。
鹿昭意識到他是有事情想單獨跟自己說,便停了下來“程先生。”
“我有個冒昧的問題想請教您,您之前是不是曾來過南城求醫”程昱齊問道。
鹿昭聞言有些意外。
她剛才進到房間看到程昱齊,就一眼認出了他,這個人身上被草藥浸透了的氣質太過獨特,過了這些年都讓人難以忘記。
可是自己這些年卻變了又變,按道理來說,程昱齊這種每天都要接待面對很多患者的醫生大佬,應該記不會得自己才對。
心里驚訝歸心里驚訝,鹿昭還是禮貌的回答了程昱齊“是我媽媽,她有哮喘。不過用過您的藥之后,我媽媽的哮喘好了很多。”
程昱齊略略點了下頭,似乎根據鹿昭的話對上了他的記憶“我還記得您也遺傳了您母親的過敏體質是嗎”
“對,您也給我開過幾副藥調理。”鹿昭點頭,她腦袋反應的快,說著就緊張了一下“這跟阿郁的病是有什么聯系嗎”
“這倒是不說有什么緊密的聯系,某些過敏體質的產生也是由于基因缺陷。”程昱齊話說的慢慢悠悠,不知道是不是他身上過于溫吞的氛圍,再白的話也沒有引起人的恐慌。
這么說著,他接著就向鹿昭征求意見“畢竟鹿小姐也要參與接下來手術,就當是術前準備了,我想從您腺體附近采取一點
血液樣本可以嗎”
“當然。”鹿昭點頭答應,
沒有一絲遲疑,
也不覺得有什么好遲疑的。
只是這么說著,她就頓了一下。
也不是反悔了。
那琥珀的眼睛里罕見的裝上了aha的迫勢,她就這樣看著準備帶自己去采樣室的程昱齊,對他道“程醫生,如果有什么問題,我想我應該第一時間知道。”
程昱齊施然一笑。
他跟程辛不同,向鹿昭保證“您放心,這件事目前只有我跟鹿小姐知道。”
病房的走廊保持著絕對的安靜,只有輕輕的腳步聲慢步響著。
鹿昭剛剛做完采血,長發遮掩下的腺體還在隱隱的泛著疼意,她就腳不停歇的去尋盛景郁。
消毒水的味道四散蔓延著,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在這種味道里鹿昭經歷了太多不好的事情,她的心上慢慢盤踞起一種不安的感覺。
程昱齊的話雖然說的慢吞輕緩,可鹿昭還是不得不在意。
她下意識的抬手摸了摸自己脖頸后方貼著的醫用抑制貼,許久不見的僥幸從她心中生出,跟她的不安復雜的攪動在一起。
甚至在停在盛景郁病房門前,她都是先輕吸了一口氣,調整好自己的情緒才推開了門。
單人病房偌大而井然,干凈的三扇朝陽窗戶囊括進了大片的陽光。
整個房間都沐浴在明媚與希望之中,藍白條紋的病號服掃過腿間。
鹿昭握著門把的手瞬間僵住了。
病床上放著褪下來的裙衫,還有疊放整齊的病號褲。
那筆直修長的腿毫無遮掩,一截兒綴著蕾絲的褲邊勾過半弧豐滿,在松垮的上衣邊沿下若隱若現。
門被推開的聲音明顯,盛景郁聞聲兀的轉身過來。
她看起來像是剛剛準備換衣服,只中間一顆扣子與扣眼對齊鎖在衣服中央的位置。
一時春光乍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