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壓在胸前的緊緊驟然間松了開來,鹿昭看到盛景郁那環在自己身前的手臂一下松開了,就好像失了力一樣。
這感覺來的不對,鹿昭兀的就轉身看了過去。
病房里的白熾燈來的明亮,將盛景郁的身形清晰的印在床上。
她抬頭注視著鹿昭,長而密的眼睫微微向上抬著,亮光垂掛,使得她眼眶紅的明顯。而淚水就盈在里面,眼看著就快要掉下來。
鹿昭從來都沒有見過盛景郁的情緒來的這樣迅速,連帶著心電監護儀的數值都有些上升。
就在剛剛盛景郁聽到鹿昭這句話的瞬間,她覺得像是有錐子落在她的心口,狠狠的穿了過去。
她甚至感覺不到脖頸后方剛剛手術后的創口疼痛,整個人都被心口發出疼意籠罩著,想要瑟縮。
盛景郁就這樣直直的坐著,又直直的望著鹿昭。
那雙剛剛還晃晃悠悠比劃不清的手此刻舞得飛快,有些強勢的對鹿昭問道“我怎么會找不到你呢你要去哪里啊”
她要去哪里
鹿昭感覺自己的心口被那劃過下的手指觸到了,沒有修剪的指甲尖銳的劃過她最柔軟的地方。
這些日被她強壓在腦海底部的想法就快要失控,使得她回答盛景郁的話術并不高明“我也不知道,可能會是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因為離得太遠了,所以你就找不到我了。”
很顯然,盛景郁并不會喜歡這個答案。
而她此刻腦袋沒有多少理智,倔強的,不滿的盯著鹿昭看,眼眶周遭的紅意瞬間又濃了一圈。
“為什么為什么你要去那么遠地方”盛景郁急迫的追問道。
鹿昭瞬間就意識到自己剛剛的回答有些太殘忍了。
剛剛盛景姩只是否定了她這頭鹿的存在,她就生氣成那樣;只是有一瞬的找不到自己,她就著已經急的不得了了
床邊沉沉下落了一下,鹿昭單膝跪在了盛景郁的病床上。
她湊到盛景郁跟前,帶入了她對自己的設定,聲音和緩,盡量安撫挽回的跟她解釋道“因為那個地方可以吃到很好吃的青草。”
也不知道這話有沒有被盛景郁接受,她看向鹿昭的目光慢慢沒有那樣急迫,只是手勢依舊打的飛快“那我以后會給你準備更多更多的好吃的青草。我會把別的世界里那些的好吃的青草都拿給你,我也會更努力的長出更多的青草的。”
灰銀色的瞳子透著中孩童般干凈的真摯。
卻也因如此,這份真摯中充滿了無力感。
鹿昭的解釋并沒有讓盛景郁接受,感到輕松。
她這樣說著,就愈發緊緊的朝鹿昭注視而去,日光打在她臉上,一顆淚珠從那圈殷紅的眼眶里掉了下來。
她的小鹿是她最珍貴的東西了。
雖然她也不知道它究竟是怎么跑到自己的世界里來的,但它已經來了。
她為它從虛無的世界里生出了一叢嫩草,搭建出房子。
雖然草淺淺的,算不上好吃,房子也搭的只勉勉強強的能遮個雨,還不如世界中央的那棵老香樟樹。
盛景郁吞咽了一下,麻痹的大腦艱難的轉動著。
她想盡辦法的,想要留住鹿昭。
轉頭看來卻發現自己的世界里空空蕩蕩。
她只有這頭小鹿。
鹿昭感覺自己腿上重重的落下一道力量,盛景郁將她的腿別進了自己的腿上。
掉落的淚珠將盛景郁的眼瞳分割的破碎,卻又割不開她的倔強。
盛景郁偏執的將鹿昭扣在自己身邊,比劃卻是斷斷續續。
若是有聲音,也一定是夾著抽噎“你是我的小鹿,你不可以不可以從我這里離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