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漾如愿以償參加了校友聚會,以姜未家屬的身份。
校友到的很齊,姜未對此并不驚訝,瞥了一眼人堆,轉頭向褚漾說“起碼一半人都是沖著我來的。”
那樣的理所當然,仿佛她是最尊貴的公主殿下,所到之處,眾人爭相追捧迎接。
褚漾低頭望著她,七年前,姜未年輕貌美,眾星捧月,七年過去了,她已然三十,但身為女人的魅力竟然沒有絲毫折損,添了幾分成熟風韻,如同飽滿的皎皎明月,越發讓人情不自禁想要靠近,汲取明月的清輝。
很快簇擁上來的眾人也映證了姜未說的話,多年未見,難免有些生疏,一群成年人也不可能像大學時候那么熱絡,都是泛泛打個招呼,但每個人的眼睛都黏在姜未身上,怎么也挪不開。
褚漾無端想起主編梁舒意經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現在的人都不傻。”
有任何好東西,都是趨之若鶩的,根本不存在撿漏的可能性。
所以什么都要搶,小到一杯奶茶,大到工作機會。
而這些人,或多或少都要搶她的姜未。
大家的眼光都很好啊。
褚漾不知道是該慶幸自己的眼光,還是惱火姜未過于招蜂引蝶了。
姜未依然嗓音如春風,溫柔地和每個人打了招呼,明明近在咫尺,卻莫名給人一種疏離感,可望而不可即。
溯洄從之,道阻且長。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她金貴的手一直被褚漾牢牢牽著,一刻也不曾放開。
有人好奇她倆的關系,話剛問出口便覺得突兀,心想或許只是好閨蜜。
遙不可及的姜未,怎么會有一天被人摘落掌心。
對象還是女的,看起來更為清冷淡漠,烏發輕挽,雙瞳寒涼,讓人不敢對視。
自然是有認識褚漾的,但卻都知趣地沒吭聲。
直勾勾的問題就那么拋在姜未面前,想忽視都難。
褚漾攥著姜未的手緊了緊,表面看起來依然閑適從容地立在那里,頗有閑云野鶴的意味,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跳快到要從胸腔里跳出來。
半晌沒有回音,姜未只是微笑著站在她身旁,也不承認,也不否認,似乎是在等著什么。
人群默契地如潮水般分開,人潮的盡頭緩緩走來一個氣度從容的男人,一段時日未見,他的模樣依然稱得上一句翩翩公子。
褚漾和姜未站得高些,從臺階上往下看,邵銘踏過紅毯行來,眾人矚目,場面莊嚴肅穆得像是婚禮現場。
褚漾忽然放開了牽著姜未的手,動作突兀,自己的存在好像也有點突兀。
盡管是自己讓她來的,盡管假設了千萬遍遇見邵銘的場景,盡管來之前還狠狠地做了幾次。
但這都不及,再次回到那段暗戀酸澀的日子,自己眼睜睜地看著姜未漸行漸遠,哪怕就在身邊,但卻不屬于她。
只是欠了一句光明正大的介紹而已,這在國內的大環境下是合情合理的,她的內心卻剎那間門疼痛到無以復加。
哪怕無數次認證姜未已經屬于她,甚至任她予取予求,她終究還是不自信,怕姜未隨時會走。
而姜未恰恰是這世間門最讓人捉摸不透的,無論什么事情,她都只憑著自己的心意做事,從來不讓人猜到下一步。
正如她當年毫無預兆出國。
她的室友說,她討厭同性戀,所以避之不及。
所以她走的那天,褚漾沒有去送她,只是遙遙看著姜未走出校門,然后俯身坐進車內。
車身絕塵而去,帶著她的心一起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