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漾就那么安靜立在姜未身邊,眼睜睜看著邵銘笑意漸盛地走了過來,一股莫名的不甘油然升起。
仿佛她最終還是輸給了他似的。
可明明在四下無人的夜里,她是千真萬確得到了姜未的。
想到姜未笑靨如花在她手心綻放的模樣,又對比身旁姜未遲遲不開口的未決,褚漾一時間酸澀難言。
短短幾秒鐘,她就已經輸了。
盡管邵銘也沒贏。
但褚漾所求的,從來不只是能贏過邵銘。
只是姜未好像并不打算給她這份嘉獎。
褚漾深吸一口氣,隨著二人的距離越來越近,她清晰看見邵銘眼中的淡笑,是世家子弟克制有禮的輕蔑。
沒說一個字,卻仿佛結結實實一個耳光打在她臉上,清晰嘲笑著她看啊,就算你和她做了妻妻,又有什么用。
她來到這里,在眾人眼前想要一個名分,是多么自不量力。
以至于就連邵銘都要同情她。
褚漾忽的勾起唇角,再一次伸手牽住了姜未的手,十指相扣的姿勢,冷淡視線從茶褐色眼鏡后透出,毫不掩飾的占有欲。
姜未不開口又怎么樣,至少大庭廣眾下,只能由她來牽姜未的手。
她用力有點過了,姜未轉眼望向她,嬌哼一聲“疼”
依然是那么天真純粹的目光,絲毫沒察覺到她的情緒翻涌似的。
褚漾不得不放輕了些力道,姜未沖她抿唇一笑,乖乖地任由她牽著。
轉瞬之間,邵銘已經走到她們面前,就隔了一個臺階,抬手打招呼“好久不見,未未,褚小姐。”
磁性的聲音下,無聲的暗流洶涌。
姜未面容恬淡,隨意點了點頭,指間山茶花鉆戒閃耀,她微笑道“好久不見,邵先生可能已經忘了,這是我妻子,褚漾。”
輕描淡寫的一句介紹而已,不動聲色地回答了方才的議論紛紛,更是狠狠打了邵銘的臉。
宛如平地起驚雷,底下一群人一時間不知道用什么表情對待才好,糾結半天,反而安靜得一片死寂。
褚漾臉上重新展露笑意,寒涼清冷的眸中多了幾分生動神色,淡淡彎了唇“幸會啊,邵先生。”
她眼中就連一絲的輕蔑也無,只盛滿對姜未的濃濃愛意,邵銘一個大活人站在她眼前,宛如天地間空無一物。
他已經不配她多看一眼了,就連想起來,也是玷污了自己的時間。
打完招呼,她轉眼去看姜未,正撞上姜未含羞帶怯的目光,頰邊帶著淡淡的紅暈,美到極致。
一顆心跳得格外快了些,為自己的大獲全勝,為姜未眼中的嗔怪,為自己方才過分的心焦。
種種情緒匯集在一起,褚漾腦中只清楚記得一個事實姜未承認她是她的妻子了,光明正大的。
豁然開朗,就連呼吸的風都好像是甜的。
臺下人群擁擠
,紅毯鋪到校門口,拱門氣球一應俱全,姜未穿著禮服,戴著鉆戒,笑容明媚,褚漾恍惚間錯覺像是婚禮現場。
其實覺得是婚禮又有什么不對,姜未心甘情愿嫁給她,才算是真正的結婚。
從二十歲到二十七歲,重新站在云林大學的禮堂前,她做夢一般地得償所愿。
皎皎白月光,終于成了獨屬她一人的明月清輝。
褚漾一時失神,迎在呼嘯北風里,就連冷都不覺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