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話已經說出口,覆水難收,姜未拭去淚水,再抬眸,已然是優雅高貴,凜然不可侵的模樣。
任誰來看,也不會把她和夜夜在床上哭求的女人聯系到一起。
姜未的話聲依然溫柔,如同神明憐憫民眾“你生氣了”
褚漾搖頭,淡淡一笑“只是失望而已。”
只是失望,原本以為你和我有同樣的心思,可如今卻是同道殊途了。
長身玉立的女人靜靜站在原地,沒有奢侈品的加持,氣質孤高冷傲不輸姜未分毫,就連心痛的時候,也沒有太多的表情變化,只是更沉寂了些,一張臉白得像紙,近乎是半透明的。
唯一彰顯她生命力的是那雙烏瞳,在茶褐色眼鏡的映襯下,越發的灼烈,種種繁復情感相交織,逼視著姜未。
姜未不敢多看,更不敢與褚漾對視,她自知理虧,卻也合情合理。
但褚漾要的,她現在確實給不起,只能尋個借口倉皇逃竄,避免褚漾越來越失望。
對有些人來說,一無所有,只剩真心;對有些人來說,卻是什么都有,真心難求。
對峙上的時候,簡直荒謬至極。
姜未又何嘗不想像褚漾說的一樣,拋棄一切,過世俗快樂的日子,從此不聞不問,不管不顧。
她輕聲說“姜佑告訴我了,邵銘對你年終評級做手腳的事情。”
褚漾冷冷道“我不在乎。”
只要擁有姜未,她根本不在乎年終評級是a還是b,就算把她開除又怎么樣呢她大可以換家單位,換個城市生活。
她不信邵銘可以只手遮天,把控全國。
姜未搖搖頭,神情分外痛苦“可是我在乎。”
她后來才知道,褚漾是懷著什么樣的心情,在失去年終獎后還給她買禮物,把所有的艱難困苦都掩藏起來不說,一個人扛下所有。
而她就這樣一無所知地享受著褚漾對她的照顧,瀟灑自在,這樣真的好嗎
邵銘是君子,也并沒有把褚漾看作對手,所以僅僅是采用了小小的懲戒,如果他等不及了呢如果他對褚漾做出更多呢
褚漾可以自己扛下來,那她呢她又要怎么能夠接受自己的愛人被牽累
褚漾有些煩躁,聲音也提高了些許“我說了,我不在乎這些,我只希望你開心,明白嗎”
姜未安靜地注視著她,認真道“可我也希望你開心。”
褚漾不作聲了。
也沒有什么可多說的地步。
明明都是為了對方好,卻不得不走向分崩離析。
世間竟有如此莫大的痛苦,而一向冷漠的女人,竟然是最大的理想主義者,以至于為了愛情什么都不在乎。
真是有趣至極。
對視是一分鐘,亦或是一刻鐘,褚漾已經記不清。
過了不知道多久,她艱難地開口“如果一定要的話保護好自己,別讓我擔心,好嗎”
姜未用力點頭,淚水如決堤,再啟唇已然哽咽“好。”
其實褚漾哪里能放得下心。
只要姜未離開她的視線,她就放不下這個心。
世界上沒人照顧得好姜未,除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