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別女。
攝影記者要扛器材,重的設備要幾十斤,上山下水長途跋涉,男性偏多,放眼整個報社,性別為女的攝影記者也沒幾個。
而褚漾一直堅持下來,她想讓自己拍的照片被更多人看見,想讓所有人知道,女攝影記者也可以一樣很優秀。
有些事情,如果她不做,就要被別人做了。
只有她做了,才會多一個女性站到相應位置上,后來者的路才會更好走。
性別女,取向女,簡單就可以概括她的一生,注定在世俗的道路上不會好走。
如果她是男的,想必會輕松很多吧,至少跟姜未在一起理所當然,做攝影記者也理所當然。
可褚漾只想做女人,也只想愛女人,當然,愛的女人僅限姜未一個。
配偶那一欄,她筆尖一顫,最終寫了無。
褚漾想,如果活著回來,就和姜未去國外登記結婚吧,好好地再辦一場婚禮。
她想看姜未為自己穿婚紗。
最后是一段手抄的申請詞,筆尖微動,褚漾想起入學第一課時候所有新傳學子都要念的誓詞。
那時候是在院辦禮堂,學院請了姜未做主持人,站在臺上,聚光燈一打,衣袂飄飄宛如凌波仙子,明亮如皎月,讓人不敢直視。
一開口,聲音輕柔,但卻蘊含著無限堅定與力量“我致力于成為一名合格的新聞工作者,沖破輿論的枷鎖,追尋歲月的真相,我愿付出我的青春、熱血與生命,無怨無悔,至死方休。”
臺下跟著念,初初入學的新生還太懵懂,有的人嘻嘻哈哈,有的人忙著看美女,有的人犯著困,他們都不懂這段誓詞意味著什么。
也有很多人一輩子都不懂,也不必懂。
后來褚漾曾經問過姜未這段誓詞的意思。
她鉆牛角尖一樣問“學姐,你真的是這么想的嗎”
姜未愣了一下,輕輕一笑“你覺得呢”
褚漾不答,只是固執地盯著姜未看,揣測她面部神情。
那時候年輕,總給喜歡的人附加上太多意義,更何況是姜未,于是在她心里,姜未就該是完美無缺的,說過的每一句話也都該發自內心才是。
姜未望著眼前比自己還高的姑娘,忍俊不禁“那你念的時候,是真心的嗎”
褚漾誠實地搖搖頭“不是,因為我還不是很理解這些話的意義。”
“嗯,雖然比你大了幾級,但我也還沒機會懂。”姜未的聲音格外溫柔,“但我相信,褚漾學妹,你會成為一名很優秀的記者,對得起這段話的。”
如今想來,姜未不過是學姐對學妹泛泛的鼓勵,但褚漾當時卻真的當真了,并且在今后的日子里反反復復回想咀嚼,每當她撐不下去的時候,姜未的笑顏就會浮現在她面前,還有她輕聲的肯定。
她想,她終于對得起姜未這段話了。
最后是簽名,褚漾簽的很快,如釋重負。
“我致力于成為一名合格的新聞工作者,沖破輿論的枷鎖,追尋歲月的真相,我愿付出我的青春、熱血與生命,無怨無悔,至死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