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從寺廟后的山路往上走,夜里很少有人會走這條路,但在這個特殊的日子也偶然會有行人,只是大多已經下山,因為晚上廟會里會有行像與祭祀的活動,梵族人不會錯過。
于是山上很快變得空蕩,兩個人都沒有說話,曲長意沒有問他去哪里,游暄也不想打破。
游暄此刻心里有種異樣的安靜。
山下燒了許多香火,那味道飄到半山處,就是他所要前往的地方,沉香或是檀香與山上的松針混雜在一起,隱約能聽到誦經吟唱。
連日來的躁動不安被洗清,直到一處高臺,游暄看著那棵巨大的樹說“找到了。”
他走到那枯樹旁,仰頭呢喃“原來是這樣的。”
曲長意看過去,只見那巨大的樹已經枯死,只剩樹干留在原地,有些眼熟,便問“為什么要來這里。”
游暄眼里透出幾分狡黠“師尊一點都不記得了嗎”
說話時他微微側頭,眼里是躍躍欲試的興味,曲長意搖搖頭“不記得。”
游暄才說“我沒來過郾城,卻在師尊贈我的摘本里見過,您在其中標注過這個位置,埋過一壇酒。”
許多年前曲長意曾經到過郾城,具體年月不詳,但見那字跡的消減,應該是很久了。
那時的魔族仍有余孽,常常作亂,曲長意四處游歷除魔,便追蹤而來。
梵族雖不信神道,可對長意仙尊卻是另眼相待的,在這城中歡慶相迎,而那邪魔卻膽大包天,竟敢在此時鬧事。
直追到這棵樹下。
難以想象這里竟然生長著一棵巨大的菩提樹,菩提喜陽卻不耐寒,然而這棵樹卻越長越高,靜靜佇立在能俯瞰郾城的地方,像是守護著城池。
這已是一棵靈樹,每日聽著山下的誦經,漸漸生出佛根,卻被那邪魔毀于一旦,吸走了靈氣徹底枯死。
曲長意在菩提樹下斬殺妖魔,卻救不活這菩提,最后便埋了一壇酒在此處,想著下次來時,與菩提共飲。
游暄不知道他后來有沒有來過,便在周圍查看,終于在老樹根下發現了端倪。
這老樹根下的野草繁多,似乎有些異常,于是他轉頭看看曲長意問“大概是這里,師尊,我們可以挖出來嗎”
曲長意不記得前事,總覺得那被喚作師尊的并不是他自己,聞言眼中落了幾分暗色,道“可以。”
游暄很是開心,
高高興興地挖出酒壇子,卻發現壇子輕的很。
不會是已經被喝光了吧
他心想著,曲長意卻不猶豫,除去封泥看,卻見里面只有剩下小半,才去看那封口處說“被打開過。”
游暄并不好酒,只是到了郾城忽然想到這事,臨時起意想要嘗嘗,盯著這壇口一陣,恍惚明白了什么。
師尊曾經回來過,這酒壇封泥混著幾層,顏色都不一樣,想來是不止一次被打開過。
他忽然有些舍不得喝這酒,后知后覺地想起師尊是個戀舊的人。
許多細節都能說明,比如師尊手中那把劍。
分明老舊不可用,也并比不上后來的靈器,卻是隨著師尊揮退魔族的老朋友,就是被供起來,也不曾換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