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云峰也是。
別家仙宗富麗堂皇,就是星移宗內也常常更修,只有九云峰仍是百年前的模樣,哪里壞了就修修補補,看起來倒是有幾分古意。
游暄忽然覺得自己做了壞事。
記載在摘本中的只是寥寥數句,這其中也許還發生過一些事情,才會叫師尊銘記于心才,常常回來飲酒。
方才腦海中的興意消減,游暄便要將酒蓋住埋回去,不敢糟蹋,曲長意攔住“剛剛不是還想喝。”
游暄面露愧色“師尊也許忘記,這酒可能有其他的意義,是我疏忽了。”
曲長意聽他喊師尊時便覺得心煩,總覺得他正透過此時的自己與他人說話,便搶過酒壇來“是我自己要喝。”
辛辣的酒味涌入喉中,便見他臉色忽地變了。
他腦海里被激得想起些事來,竟看到了以往自己埋下酒壇的畫面,也終于想起這酒為什么會被打開許多次。
卻不是什么感人肺腑的故事,而是這酒是他自己親手釀的,頭一回干這樣的事,曲長意很是期待。
三年后他又來此處,挖出酒壇喝了一口,只覺靈魂升天,幾乎神魂都要碎了。
難喝的要命。
他傳音給旁人問,那人大概也是個半吊子,就告訴他也許五年后就會變得香醇。
曲長意信了,五年后又來,仍是酸苦。
十年后,酒壇子又被開了封,終于領悟了自己并沒有釀酒的天賦。
他徹底沒了心思,又不舍得丟棄,便將酒壇子埋回去,再沒回來挖過。
直到今天卻被游暄挖出來,叫他喝了第四口。
仍是百年如一日的難喝。
曲長意恍惚了片刻,面上不顯,將壇子遞給了游暄,道“這酒是我釀的,嘗嘗。”
游暄哪知道師尊也會起壞心眼捉弄自己,一話不說地照做。
而后整個下山的路程都沒有說話,直到回到了城中買來甜水沖刷嘴巴里的怪異味道,才在曲長意的追問下昧著良心說“其實也不算難喝”
這話鬼才會信。
曲長意正要說話,卻聽有人在遠處喊游暄的名字,轉頭便看到個身著錦衣的修士。
卻是只看了一眼,心底便涌起不可抑止的敵意。
游暄也看過去,見竟是齊懷,便沖他笑了笑,驚喜道“齊懷師兄怎么會在這里”
齊懷快步走來,直到游暄面前站定,見他完好無損才松了口氣,冷冽的氣勢陡然散去,緩緩開口“當然在這,我已尋了你多日,幸好”
他說著幸好,繼而側頭看向了曲長意,眼底的冷漠再次攀附,卻又恭敬而不失禮地對他行禮“見過長意仙尊。”
曲長意瞇起眼。
這個人,他真是非常不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