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緒被他的解釋弄得有點無語。
“也許是因為”這和直接承認這只是個借口有什么區別
“請別誤會。我只是覺得千緒小姐應該還發現了什么證據才對。”沖矢昴的聲音像是溫柔的蠱惑,循循善誘,“或者說,是對我起的疑心”
如果現在有其他人路過,單是看見這個氛圍一定無法猜到兩人究竟在聊什么。那樣針鋒相對的話題,卻被他們用閑聊的語氣談起。
“昴先生的身手很好,是遠超普通人的程度。”千緒真的很聽話地列舉出來,“可你卻在刻意掩藏這一點。”
“還有,你手上有槍繭。食指和拇指根部,靠近虎口處對稱的橢圓形薄繭,只有長期持槍訓練才能形成這樣的痕跡。”
沖矢昴低頭,將千緒扭傷的那只腳放在自己腿上,轉而拿起繃帶,按八字形一圈圈為她纏繞固定,專注而細致。
“長期持槍的人非慣用手的掌心也會有摩擦留下的繭,因為不對稱,所以很好辨認。”千緒忽然彎腰,抓住他正在替她包扎的右手手腕,向上抬了抬。
怕牽到她的腳踝,她一用力沖矢昴就立刻松開了手,意識到她的意圖后,甚至還很配合地將掌心攤平向上。
千緒將手虛搭在沖矢昴的右掌上,忽然一笑,“于是我也順便知道了,你的慣用手其實是左手這件事不用再用右手幫我固定了,昴先生。”
她松開手,懶懶地癱回沙發靠背,“虎口那個繭子,你平時好像都有用和膚色相近的粉底遮掩。但之前做飯的時候你洗過手了對吧很可惜,正好被我看到了。”
沖矢昴似乎有些無奈地搖了下頭,撿起滾落到一旁的繃帶,剪斷了,扔掉臟的部分,才繼續給她包扎,“千緒小姐,你確實像柯南說的那般敏銳。如果不是暈血,一定會成為很出色的偵探。”
“不,我對做偵探沒有興趣。”
“但你有相關的知識積累。”
“哦,你說槍繭那個嗎那倒不是我刻意去學的”千緒想了想,忽然伸出自己的手,“只是因為我正好也有罷了。”
她露出一個愉快的笑容,“夏威夷補習班不知道你聽說過嗎”
“沒有。”沖矢昴這次倒是誠實。
至于千緒的繭子,他只是飛快地瞥了一眼。
他早就知道她有了。提起這個話題,大概只是想聽她得意的叨叨。
世界上有至少十億人口是左撇子,歐美國家的射擊愛好者也不在少數,所以他并不覺得在那種環境下生活慣了的千緒能由這些線索聯想到赤井秀一頭上。
除非有人給出指向他的關鍵證據。
“那里有全世界最優秀的老師,授課內容包括射擊、拆彈、駕駛快艇、潛艇、飛機、直升機以及多種外語”千緒想了想,“還有表演。”
“順帶一提,我是那里的榮譽畢業生哦。”千緒彎起一雙笑眼。
“原來如此。”沖矢昴剪斷繃帶,看著自己包扎的成果,還算滿意,于是抬頭看向千緒,“我還有一個問題。”
“請講。”千緒做了個請的手勢。
“為什么選擇在這種時候問我”沖矢昴換成左手,虛握住千緒纖細的腳腕,語氣平靜,說出的話卻帶著威脅,“你應該知道,現在的你在我面前毫無反抗能力,就連逃跑都做不到。”
那只腳的腕骨部分只覆著薄薄的肌膚,脆弱得好像一只手就能折斷,他試圖讓她意識到這一點,千緒卻對他可能給她帶來的危險無知無覺。
被固定得嚴嚴實實的腳在他手下輕快地晃了兩下,赤足搭在他的大腿上,隔著西裝輕薄的布料,能明顯感受到對方肢體的炙熱。
沖矢昴單膝支在地上,大腿肌肉自然緊繃。千緒眨眨眼,用腳尖輕輕點過。
“或許是因為,我說這些,并非是不信任你我相信我的父母能讓你住進來,一定是因為昴先生是值得信任的人。”
“所以我說這些,其實只是想告訴昴先生”
“我對你很有興趣,所以才會一直關注你。”
話音落下,她第一次感覺到了面前這具沉著放松的身體有了一瞬緊繃。
千緒見好就收,撩過就準備跑路,正要抽出腿來,那只手卻倏然用力,緊攥住了千緒的腳腕。
“”她笑容頓時有了些許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