珈柏爾伸出手,達爾西以為珈柏爾是準備因為自己咬傷了他的手這件事準備秋后算賬,看見他抬手的一瞬間下意識想避開,但是想了想又硬生生停在了原地。
達爾西自暴自棄的想,反正就算自己想跑也跑不掉,干脆就在這里等著,看對方到底想要怎么處理自己。
但是最后落在他身上的手力度意外的很輕,珈柏爾的手輕輕落在他的后背上,這里剛剛撞在礁石上,留下來一片淤青。
人魚的腹部沒有任何防護,貿然去觸碰是一種很冒犯的行為,雖然達爾西的攻擊對珈柏爾來說還不夠看,但他也不想手上再添一個口子,所以權衡之下落在了達爾西的后背上。
珈柏爾用和族群里那群幼年人魚說話時的語氣開口,帶著一股安撫的味道,他耐心的對達爾西解釋:“不是想要搶你的食物。”
“吃太多東西會把胃撐壞。”
低著頭好像在認真傾聽的白色人魚看上去聽話極了,但是現在的珈柏爾已經隱約意識到,他實際上是有些油鹽不進在身上的。
珈柏爾的手稍微用力了一些,讓他抬起頭,盯著那雙藍灰色的眼睛:“記住了嗎達爾西。”
這是珈柏爾第二次叫達爾西的名字,上一次還是達爾西第一次從巢穴里出來,珈柏爾問他的名字的時候。
聽見自己的名字從紅色人魚的嘴里被叫出來,達爾西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他下意識想要避開珈柏爾的視線,低聲應了一句“知道了”。
像是為了賠罪,珈柏爾在第二天也帶了食物過來。
不同于前一天的有意試探,今天的珈柏爾帶過來的,是他覺得正好能適合達爾西的分量。
珈柏爾有意想讓達爾西學會在進食上節制,但是這條流浪人魚很顯然并不理解他的好意,雖然嘴上答應的好好的,但是轉過頭就會避開珈柏爾,把自己的胃里撐得飽飽的。
再一次被珈柏爾盯著自己的腹部,達爾西下意識用力的吸氣,讓肚子看起來更癟一些,兩只手交叉放在身體前面,把有些鼓起來的肚子擋住。
“你今天又吃得有些多了。”珈柏爾直白的開口。
在他提出來之后,珈柏爾看見面前的白色人魚有些不耐的用尾巴在地面砸了幾下,礙于珈柏爾還在,動作幅度不大,但是看得出尾巴的主人很不滿,忍耐幾乎要到了極限。
這已經是達爾西被珈柏爾盯著進食的第十天了。
雖然因為達爾西身體恢復得不錯,珈柏爾的投喂不再像過去那樣頻繁,但是就算他不帶著食物過來,沒事的時候也會過來看一眼達爾西,關注他有沒有進食過量。
配合了幾天已經不想再陪著珈柏爾玩下去的達爾西往后退了幾步,反正現在身體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如果他真的因為自己不配合把自己趕走,達爾西也覺得自己現在能夠在外面活下去。
“夠了”達爾西把尾巴重重的砸在地面上,他瞪著珈柏爾,因為激動,眼睛有些充血發紅,主動對著珈柏爾發難讓達爾西因為緊張啃著自己的指甲。
他大聲訴說著最近這段時間對珈柏爾的不滿:“別拿你們族群的要求來限制我。”
“我又不是你們族群的人魚。”達爾西說話的時候,尾巴隨著上升的怒氣值甩得越來越用力,攪起來一地泥沙,讓旁邊藏著的貝殼螃蟹嚇得從泥沙里鉆出來飛快的逃走。
達爾西朝珈柏爾呲著牙,帶著破罐子破摔的決絕:“我們流浪人魚就喜歡把胃里塞得滿滿的,不用你管”
明明有足夠的食物,也處于安靜的環境中,但是受到珈柏爾的限制導致自己不能按照心意盡量把胃里面塞滿,這讓達爾西開始缺乏安全感,感覺到焦慮。
一直生活在族群里的人魚不會比達爾西這種流浪過的人魚更明白食物的重要性。
達爾西經歷過餓著肚子被其他獵食者追逐,剛捕獵到的食物被搶走,受了傷不敢去捕食更大體型的食物,只能靠著小型魚類甚至是挖藏在泥沙里的螃蟹和貝殼維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