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條人魚在感情表達方式上的差異,一部分根源來自于他們從小到大的經歷,一部分在于他們本身。
有所區別很正常,更何況,雖然達爾西并不會在嘴上說出來,到和他已經相處了這么久的珈柏爾自然也看得出達爾西有些看起來像是突然冒出來的語句后面應該潛藏著什么樣的情緒。
并不同于暴飲暴食和焦慮時啃咬自己的指甲,這種在感情上別扭的表達方式對達爾西自己并不會有什么傷害和負面影響,反而是達爾西自己最適應的一種方式。
而珈柏爾能夠聽出來他看似毫不在意的語句中偶爾藏著的對自己的擔心,所以這種別扭的感情方式在他們直接的交流中也同樣是毫無影響。
另外,他大部分時間也覺得別別扭扭格外嘴硬不肯承認自己想法的達爾西看起來有些可愛。
珈柏爾認為,既然沒有負面影響就不需要刻意的去告知達爾西去改變,應該讓他毫無顧忌的繼續做自己,而不是在他開口前,再給他的言語加一道枷鎖。
達爾西在感情上別扭的表達習慣,更多應該來源于從小到大經歷給他帶來的內心的不安全感,珈柏爾想,也許后面有一天,當達爾西擁有了足夠的安全感的時候,也許就可以帶著足夠的底氣,不去思考把這些情緒直接顯示給對方會帶來什么樣的后果,直白的把“我會擔心你”“我很想你”這種話說出來。
而現在的達爾西被他直白的話打得有些措手不及。
“你不是族群首領嗎”達爾西的臉偏過去幾分,但是視線卻控制不住時不時落在珈柏爾的身上,“你們族群里那么多人魚,你都要這么操心嗎”
“當然不是。”讓珈柏爾對達爾西真的特殊對待,最重要的原因是其他人魚都有朋友和家人,再不濟也還有族群里的族人可以依靠,但是達爾西能夠勉強算是可以依賴的,只有珈柏爾一條人魚。
怎么說呢,這么一想,確實很難不對他生出幾分憐愛。
珈柏爾看了達爾西一眼,他目光緊緊的盯著自己,像是在好奇一個珈柏爾對自己特殊對待的原因。
然而真正的原因讓珈柏爾很難對著作為一條流浪人魚的達爾西說出口。
他想了想,最后視線落在達爾西的尾巴上:“因為他們的尾巴都沒有你的漂亮。”珈柏爾無意識帶上了哄那群小人魚的語氣,“這么漂亮的小人魚,應該要好好的活下去才行。”
“你是在說我的尾巴”達爾西聽起來有那么一絲難以置信。
這是達爾西第一次聽見有關于自己尾巴都稱贊,父母的族群里,其他人魚雖然好奇他與眾不同的尾巴,但是從來都不覺得它漂亮,更多的時候都因為它白色的鱗片而把達爾西視為異類。
而前兩個遇見的族群對白化人魚的輕視更甚,在達爾西試探著提出能否加入族群時看著他的尾巴直接拒絕。
達爾西幾乎下意識看了一眼自己的尾巴,依舊是純粹的白色,上面還帶著捕獵時留下的傷痕,有一個位置的鱗片和缺了一角,雖然最近伙食好了起來,所以鱗片有光澤多了,但是在達爾西眼中怎么也稱不上一句好看。
“很丑。”達爾西自己評價了一句。
“不。”珈柏爾讓達爾西抬起頭,看著自己,“我上次見到過你捕獵,你用尾巴絞緊纏住獵物身體,把魚骨匕首插進獵物腦袋里面的時候它確實很漂亮。”
珈柏爾說:“雖然尾巴很瘦,但是很有力道。”
“真真的嗎”達爾西有些不確定的眨了眨眼睛,“可是它是白色的”
“達爾西。”珈柏爾此刻的表情幾乎稱得上有些嚴肅。
達爾西愣愣的看著他,聽見珈柏爾開口:“在你用尾巴纏住獵物的時候,會因為尾巴是白色尾巴的顏色就讓束縛起來的獵物輕易掙脫嗎事實上并不會影響你捕獵,不是嗎”
“白色只是一個少見的顏色,只要你愿意,這條白色的尾巴并不會比其他人魚更差。”
達爾西呆呆的看著他,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在因為珈柏爾說的這些話不受控的加快了跳動的頻率。
他小聲的重復:“白色的魚尾并不會比其他人魚更差嗎”
這句話是不是代表著,白化的自己,也有可能不會比那些族群里生活著的,健全的人魚們更差
同樣的,珈柏爾剛剛說的,自己白色的魚尾很漂亮,會不會也不僅僅只是一句安慰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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