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小黑的生活明顯方便許多,譬如她隨時隨地都可以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程;但有時也會帶來些不便,譬如眼下她想去市廛里買些東西,還得先考慮停馬問題。
小黑是一匹健壯、桀驁而神氣昂揚的馬,這樣的馬放到軍營里那是絕對的受歡迎;但若是將其帶到市廛處,無疑就會引起人群躁動、道路擁擠、小孩厲聲痛哭、百姓四散奔逃的場面,進而達到包場效果。
談道笙認為自己是沒有包場實力,也沒有包場必要的;況且到那時攤主們也都跟著跑了,整個市廛里空空蕩蕩只余她一個活人,還買什么買啊
而因著她此次外出是來辦私人事宜,就不好意思動用權力,隨機抽取一位幸運大兄弟陪她逛街拎包當小弟她還是有點兒職業操守的。
那么,這么大這么壯這么顯眼的一匹馬要怎樣安排,才能在她逛街時既不傷人,也不跑路,還不被人偷偷牽走呢
最好是有一位誠實守信的長社人民在此時恰好路過,恰好察覺她的苦惱,并且熱情主動提出幫她看管一下馬匹。
有時候談道笙覺得自己還挺幸運的,比如她剛在腦海里幻想了這么個天使小可愛,天使小可愛就化為具形,出現在她眼前了
天使小可愛是個長眉修眼、面容俊朗的青年,衣衫雖有些陳舊褪色,但全身上下干凈又整潔,腰側還系著一柄佩劍,瞧著比她更像模像樣的。
但談道笙覺得自己應該比他有錢至少差出一匹純種大宛馬的距離。
沒有純種大宛馬的青年明顯很喜歡小黑,他看一眼談道笙,然后悄悄摸一摸馬鬃,再看一眼,再悄悄摸一摸馬背既然小黑沒有提出異議,談道笙就假裝自己沒發現他的小動作,“足下休要見怪,我與足下素昧平生,如何就能相信汝非盜馬賊呢”
青年并不生氣,“小將軍可在長社打聽打聽,我徐福可是那違背諾言竊人財物之小人”
他的表情那樣真誠,語氣那樣鄭重,確實很容易讓人相信他是個好人反正談道笙是相信了,“那好吧,多謝郎君啦只是此馬性烈,郎君可定要小心呀”
那道牽馬遠去的身影很小幅度地顛了顛,也不知究竟有沒有聽到她的話啊
徐福將馬系在自家院子里,圍著它轉上兩圈,再肆無忌憚地摸摸小黑的耳朵,終于抽身回了屋內。
“小福,這是哪兒來的馬啊”徐母納罕道。
“是城外軍營里那位小將軍的馬,我觀他欲進市廛,又怕是憂心馬匹傷人而躊躇不前,便答應替他照看一番。”
徐母笑笑,“原是那位小將軍啊,那確得把馬給人家照看好了。嗯灶臺處還有些干草,你先抱出去喂馬罷。”
其實不消徐母多說,徐福早就盯上那些干草了,此刻既得了徐母發話,便忙將草抱出去投喂小黑。
談道笙甫一踏入徐家小院,就看見自家小黑張著嘴巴在那里大嚼特嚼吃得特歡,熱心市民徐先生立在一旁不停地加草加草再加草。
就是說小黑同學,懂不懂得克制一下自己啊汝還是從前那匹高貴冷艷傲慢矜貴的馬嗎
她上前制止小黑還想低頭進食的動作,再制止徐福繼續加草的動作,“徐兄夠了夠了,它吃不下啦”
小黑同學嘶鳴一聲以示不滿,但談道笙并不打算溺愛它。
她拍拍小黑同學的頭,眼神隱含警告,于是小黑同學只好垂頭喪氣哼哼唧唧。
“多謝徐兄幫我照看它,”談道笙彎腰行一禮,然后將手上掛著的糕點遞給徐福一份,“方才多有叨擾啦。一點兒謝禮,還請徐兄收下。”
“咦”徐福將糕點接過看了看,語氣頗為詫異,“此家的糕甚是難買,要排好長的隊呢,小將軍”
他打量一下談道笙,猶疑問道“小將軍專程跑這一趟,就是為了買糕吃”
不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