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給新任領導留個好印象,談道笙特意換上壓箱底的細布深衣這件衣衫自從上次觀禮結束后就再沒見過太陽,因此仍舊是嶄新而整潔的,因此就顯得她氣色很好、精神十足,瞧上去當真是個朝氣蓬勃青春洋溢的小郎君。
但再朝氣蓬勃也得先給貴人們讓路。
西園大門外依舊是車水馬龍、人影攢動,那些身著錦緞絲綢的郎君們將大門圍得嚴嚴實實,連只蚊子都擠不進去
擠不進去的蚊子只好在外圍覓食狩獵,有的尚且有些頭腦,知道去吸那白嫩豐腴的郎君的血;有的不怎么有頭腦,但趴在瘦弱郎君身上也能勉強飽食;有的完全沒有頭腦,傻乎乎地去啃硬骨頭,于是只好比許多蚊姐蚊妹們提前一步上西天。
談道笙將這具小小的尸體彈離手背,百無聊賴地朝四周亂撇,然后就撇到了金燦燦的什么東西。
她是不是還沒睡醒啊
談道笙揉揉眼睛,再次悄悄撇過去,再次瞳孔地震那確是一匣子閃亮亮的金子啊
“足下帶這么多金子做甚”談道笙拍拍旁邊這位壕無人性的大兄弟,小聲問道。
大兄弟反問她,“足下沒帶嗎”
究竟是她瘋了還是這個世界瘋了難道她應該帶金子來上班的嗎
談道笙覺得什么東西“啪”一下就碎了。
大兄弟將她上下打量一番,可能在心里下定了什么結論,語氣就很篤定,“小郎君并非來求官的吧。”
“求官”她懷疑這位大兄弟可能不是自己的同事,“那小吏不是說今日來此聽候調遣嗎”
談道笙仰頭看向上方匾額,“我沒走錯啊。”
就在她與大兄弟面面相覷的時候,西園大門從內打開,人群幾乎一擁而上,西園的門檻岌岌可危。
不知是為了防止踩踏事件的發生,還是為了搶救西園的鍍金門檻,總之昨日那名小吏扯著喉嚨拼命維持秩序,“西園軍將領從北側入園,諧價求官者從南側入園,不要推搡擁擠,不要推搡擁擠”
一定是這個世界瘋了吧。
不管這個世界到底是不是瘋了,在小吏吼完那一嗓子后,熙熙攘攘的人群居然迅速又自覺地排起了長隊反正她是覺得這場面莫名詭異荒誕。
談道笙混在北側隊伍中,跟著為首的大兄弟繞來繞去,在一處小院里停下腳步。
負責分配工作的功曹們忙得很,故而此次報道流程就很簡單排隊,報名,領腰牌,然后各自找各自領導去。
“籍貫、姓名”
“豫州沛國譙縣,談道笙。”
“談道笙”功曹瞇眼在竹簡中細找,“找到了。唔,任中軍校尉帳下別部司馬一職。”
“多謝多謝,”談道笙接過腰牌,小心翼翼問一句,“勞駕,別部司馬是多大的官啊”
“此任并無定數,各隨時宜吧。”
看來新工作不怎么穩定啊。
懷著對新工作的憂愁,談道笙繼續在西園左拐右拐。
雖說功曹好心給她指了路,但西園實在是太大了,要在這么個大園子里找到新任領導的辦公室著實不太容易。
穿過郁郁蔥蔥的竹林,路過富麗堂皇到令人咂舌的萬金堂,繞過一處雒陽城市廛模樣的區域據說當今天子身體還行時酷愛在此處玩大型sy
總之她繞到快要眼花繚亂的時候,領導辦公室終于千呼萬喚始出來,但領導本人還是猶抱琵琶半遮面。
談道笙將伸進去的腳悄悄收回。
那位好心的功曹說她新任領導叫什么來著袁本初
這個不重要,重要的是后半句她明明記得功曹說“袁將軍有姿貌威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