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做完這些,他仍舊沒有停歇,他找來管糧兵說些什么,于是一壇壇醇酒被搬到他們面前。
酒是用糧食釀就的珍貴東西,這些隨軍帶來的醇酒更是毌丘都尉的寶貝,而現在他們每個人都分到了一碗雖只堪堪覆住了碗底,但一口喝下去,傷痛似乎也減輕了一些。
“今夜巡營須警醒些,若發現慌亂異常,立刻報知于我。”
這樣的命令本不該由他下達,但守值士兵并未覺得有何不妥,只是順從地點了點頭。
陀螺似的忙了半天,劉備總算能坐下喝一杯水。
“兄長,明日該如何”
劉備斂容沉思片刻,“命人送信于道笙,將此處情況告知他,令他速速帶兵回來。”
“再送信于下邳太守處就說毌丘都尉及眾將戰死,望他盡快上奏朝廷,看之后該如何。”
“何故替他們美言”張飛嚯得站起身,“那些匹夫只顧飲酒作樂,還是都尉呢見了賊寇便忙忙掉頭逃命去了若非咱們”
“翼德”劉備低低呵斥一聲,見他面露委屈,旋即緩了臉色,“汝與云長皆奮戰多時,今夜便早些歇息了吧。”
“你說毌丘都尉死了,連帶著手下一大串的將軍們全死了”談道笙放下竹箸,滿臉震驚。
雖然她巴不得之后再不與這些人共事,但團滅這事兒聽起來也太離譜太丟臉了吧
“使者確是如此說的”周小羊亦是震驚臉,“他還說若非那位玄德將軍,恐怕他也沒命了呢”
“使者在哪兒”
“在下面吃著呢”周小羊給她指指下首正狼吞虎咽的使者,“瞧把他給餓的”
“既然有玄德兄看著,也不急于這一時,等他吃完再走吧。”
“將軍要走”魯肅端著酒爵,朝她走過來。
“是,營里有些急事,叨擾肅兄了。”
“將軍這是何話前日我便說將軍無須與肅客氣,”魯肅嘆口氣,“將軍還是如此見外。”
這話要怎么接
談道笙看看狗頭軍師,狗頭軍師看看她,嘴巴開開合合,愣是沒給出一條建議。
好在魯肅也不需要她接話,這位出手很闊綽的少年看看她,再看看下首埋頭苦吃的使者,再次揮金如土,“將軍回雒的糧草夠么若是不夠,我家尚有余糧,將軍不妨帶些”
夠是夠但是地主家的羊毛能薅就薅
但是地主是不是太傻了點兒
談道笙抬頭看看面前這座巍峨的、高聳的、壯闊的糧倉,再再一次瞠目結舌,“這是整整一囷米。”
“是,”魯揮金如土肅歪頭看了看她,“若是不夠”
“不不不,”談道笙揉揉額頭,“肅兄不必如此,真的,我們還沒窮到這地步。”
狗頭軍師不贊成地看她一眼,魯肅亦不贊成地看她一眼,“肅并非此意莫不是覺得肅輕看足下”
“非也肅兄深明大義,視金錢如糞土,在下佩服,佩服。”談道笙忙忙拱手向他賠禮。
深明大義、視金錢如糞土的少年輕哼一聲,將手里的酒爵遞到她面前,“前路坎坷,世道艱辛,值此一別,不知何年才能與將軍再會,將軍,請”
好會說,好感動,但是這酒杯樣式有點兒奇特,就那么一個入口處,且他方才在席上喝的那一輪用的就是這個酒杯。
談道笙看了看他那張真摯的小圓臉,再看了看酒爵,只好假裝自己不知道,伸手閉眼爽快地一口悶了。
“世道艱辛,但我二人必定有緣再見,”談道笙將酒爵還給他,斂容說道,“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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