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似乎凝固了,這位百戰宿將不耐煩地上前,他正要說些什么,卻有人搶先一步開了口
“臣等救駕來遲,望陛下恕罪”
“臣等救駕來遲,望陛下恕罪”
一聲高過一聲,董卓回頭看去。是那些富貴叢中養出的貴人們,大多出身世家,因而仕途順遂,即使風塵仆仆也不顯狼狽,那些華麗的錦緞在朝陽照耀下仍舊明艷奪目,真是好看極了。
可錦緞能抵得住馬槊的穿刺嗎
董卓撫了撫身上的鎧甲,隨著烏泱泱的眾人跪了下去,“恭迎陛下回宮。”
回宮好啊,提心吊膽了幾天,終于能結束了。
公卿們拍打著錦袍上沾染的塵土,心里思量起來南宮被張讓燒了一遍,又被袁術燒了一遍,眼見是回不得了。但好在還有北宮,北宮
“那是什么”
不知是誰這樣嚷了一句,于是大家同時抬頭,又同時失去表情管理,錯愕地、震驚地看著那處沖天的火光。
“誰將北宮燒了”不知又是誰這樣嚷了一句。
“我啊。宦官謀反,一時間殺不完,直接燒宮豈不方便”不知是誰回了一句。
簇擁著的軍隊忽得靜了一瞬,接著默契地讓出一條道,于是談道笙便被迫與陛下、陳留王等一眾大佬對上視線。
“黃口小兒”這是氣憤的盧尚書。
“大膽汝是誰人部下”這是氣憤的某公卿。
“是你”這是陳留王劉協,并且還蹬蹬蹬地跑到了她的面前,“我就知道你會來”
不是吧他們就一面之緣啊這小孩兒還記得她啊
談道笙看了看沉默的大佬們,又看了看眼睛亮亮的陳留王,最終將目光投向沉默的上司。
“是我讓他燒的。宦官久亂宮闈,自該全數誅殺,還朝廷清正,平天下之心”
袁紹頓了頓,拉著她向天子的方向跪下,“然紹等行事無方,思慮不周,還請陛下降罪。”
陛下沉默了,陛下看了看自家弟弟,陛下又開口了,“袁卿也是為朝廷著想,何罪之有,快快請起。”
但陛下的背影看上去還是有些沮喪。
談道笙在心中默默道了個歉,欲將目光收回時又猝不及防與袁紹對上視線。
這樣說似乎也不對,畢竟袁紹已經默默觀察她許久了。
“你將北宮燒了。”
“是。”
“這就是你的處置方式。”
“不錯。”
“那些閹豎都被燒死了”
他的這位得力下屬沒有回答,而是反問了他一句,“此行未能如將軍所愿”
“什么”
談道笙看著他,“如今滿朝公卿皆知將軍品行高潔,不與閹豎奸佞同列,當為天下士人之首。不是嗎”
袁紹也看著她,見她仍是一臉坦然,意味不明地笑了,“道笙,你很聰明。”
少年也笑,“將軍過獎了。”
她這樣回了一句,重新將眼睛轉向前方。那座巍峨的城門下站立著許多未能及時前往北邙山的文武大臣,于是他們便在此處等待陛下回宮,待發現御駕的輪廓越來越清晰時,無論真心與否,他們皆爭先恐后地露出了恭順的笑臉。
獨一人除外。
朝陽將那道身影鍍上一層淡淡的金光,瞧上去真是耀眼極了。
這個耀眼的青年卻反常的一臉肅穆,此刻他一眨不眨地盯著馬背上的少年,神情愈發冷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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