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卿琬被他這個“訓”的說法說得怪害臊的,但轉念便想起謝玦的所作所為,一下子又有了底氣。
她挺胸昂首,叉著腰“怎的,訓不得了,皇兄你別以為你身份尊貴,我就不敢說你,這次難道任性的不是你,如果你真出了什么大事,滿身是血地躺著回來,你叫我如何接受,又如何自處”
說著說著,情緒上了頭,她的聲音漸顫,甚至還生起了一絲哽咽“皇兄,你知道我被人叫醒的時候,得知你受了傷的時候,內心是有多么的惶然,害怕么”
謝玦蹙眉道“我嚴令所有人先不得告訴你此事,是誰泄露了消息確實應當懲處。”
“皇兄”謝卿琬的聲音一下子提高了許多,她怨憤地看著他“你到這個時候,都還想瞞著我,是我叫人,對他們道,無論你出了什么事,都要第一時間告訴我的,你也不許處罰別人,這是我強迫他們這樣做的。”
“今日或許你傷得不算重,但說句不吉利的,你若有哪日真遇見了什么十分兇險的情況,你這是打定了主意,一定要瞞著我”
她越想越委屈,扯著他的衾被,顫聲說“皇兄,你說過,我是你最親近的人,可你為何什么都不愿讓我知曉呢就連這種關乎你安危的事情,我也總得想方設法從他人口中探聽。”
“你說過,若我遇見了什么為難之事,一定要毫無保留地向你求助,可是你呢,你為什么不能這般,這不公平。”話語間,謝卿琬已是泫然淚下,泣不成聲。
不知道是不是懷孕的影響,她如今情緒上來的比從前還要快很多,這般說哭就哭,也不過是在一念之間。
其實,委屈,憤怒只是一方面,更多的,是她對皇兄滿滿的,無處盛放的擔憂。
她急切地想要讓皇兄明白自己的心情,從而能學會珍惜自身。
謝玦看著眼前的妹妹,她已在他的面前,哭得如花貓一般,這畫面甚至帶有一絲逗趣的成分,可是他卻絲毫笑不出來。
反而是心臟一抽一抽地生起細細密密的疼痛來。
他幾乎是在一瞬間,就軟下了態度,輕輕攬住了伏在他身前的她的小腦袋,心中有千言萬語,卻又不知從何說起,最后只是認命而又無奈地嘆息“琬琬,莫哭了。”
“你哭得我心疼,你說得對,都是我的錯。”
謝卿琬的腦袋微微動了動,卻依舊埋首在他的胸前,反而抽泣得更狠了。
謝玦望著她哭得一抽一動的肩膀,心中如同火燒,難得生起了焦躁之感。
他強行壓下這種感覺,將手撫在了她的肩背上,耐心細致地安撫,同時誠懇地向她道起歉來“琬琬,是,我錯了,我不該試圖瞞著你,還叫別人也一同隱瞞你”
謝卿琬從他的胸膛前抬起頭來,淚蒙蒙地看著他“那皇兄以后還會這般以身涉險嗎”
謝玦的手突然停了下來,聲音莫名
啞了些“我以后一定會提前告訴你,事后,無論如何,也會及時通知你,不會再瞞著你行險事。”
至于其他的,謝玦忽然沉默了下來,不敢再做保證。
謝卿琬變得有些激動,抓著他肩膀上的衣料,扯著嗓子問他“所以說,你以后還是要拿自己冒險,為什么呀,皇兄,你明明可以想出更多穩妥的法子,你不必如此”
謝玦抓住了她的手,將她的手包裹在了他的掌心,嗓音低喑“因為,我等不了太久,琬琬”
“有些禍患,一日不除,我就擔心落在了你的身上,這種潛在的,無時無刻,無處不在的憂患,叫我沒法冷靜處理,慢慢收尾,我只想盡快叫這些威脅消失,這樣你才可以高枕無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