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是對溫簪月存了幾分怨氣,要不是她沒事去約公主掛什么紙條,哪輪得到他們現在擔驚受怕。
自清晨以來,殿下的神色就很不好看,好不容易緩解了一些,現在是又重回去了。
但更沒想到的還在后頭,比如現在,他以為將殿下的事情總算是辦妥了,卻在剛剛又收到殿下的新指令將這紙條重新掛上去,而且一定要掛緊了,最好派個人爬上去掛,用繩子再綁一圈。
周揚
殿下這是要將這紙條,焊死在樹上這短暫的功夫里,到底又發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不管如何,他得先將眼前的這位主子爺伺候好了,于是他趕緊去叫手腳最靈活的暗衛,爬上去,將這紙條給使勁地掛緊了
謝玦離開案前,臨窗而立,望著窗外的清幽之景,心緒再度復雜了起來。
他沒有想到,哪怕在佛前許愿,她句句所求,也都是為他。
甚至還希望他能與心愛的女子,攜手一生。
心中不知是何滋味,偶爾輕輕嘆息,琬琬,你怎不有點單純為自己的私愿呢你這般全心全意地為我,讓我又怎能不永遠將你放在我心上最重要的位置呢
你讓我怎樣去遇見心動的女子呢
你一邊如此希望,一邊卻又斬斷了最大的可能,讓我覺得,將來有一日,哪怕是我出于喜愛,將某個女子娶作妻子,都是一種對你的不公平。
我怕我會因此疏忽于對你往常的關心,再也無法同先前那般全心全意地關照你。
哪怕謝玦在二十年的人生中,從未遇到任何令他心動的女子,但只要想到這種可能,都會讓他心情煩亂。
她是否會躲在不為人知的地方,偷偷地哭,卻再也不敢同以前那樣,毫無負擔地告訴他。
只因為她原本可以全心依靠的皇兄,再也不是只屬于她一人了。
她向來懂事,這個時候,就算心里委屈,也會憋在心里,不說出來,唯恐給他添上麻煩。
謝玦覺得自己不能再想下去了,只要一細想,心臟都是隱隱的抽痛。
今天這件事,倒是給他提了個醒,他得給她足夠的安全感。
想到這里,他的心緒慢慢地沉定下來,做出了一個決定。
謝玦換了件寶藍色紫金團花直裰,他甚少穿這般鮮亮的衣袍,但不知怎的,出門前,神使鬼差般地,他將手伸向了這件衣袍。
他本就生得俊美,如今在衣袍的映襯之下,更顯得昳麗光華,熠熠生輝,連周揚都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道“殿下您這身衣服,真是將您的容色和通體的氣度都展現出來了。”
謝玦斜了他一眼,卻并沒有多說什么,只是腳步不由得快了些。
在路上的時候,他又想起了紙條上的最后一句話,他無心情愛多年,已是心如止水,本該將那句劃掉的,但不知怎么,最后他并沒有劃掉。
謝玦到現在都不明白,自己到底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