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卿琬徹底地安靜下來,眼睛饜足地閉了起來,還染著一絲疲憊,她靠在謝玦的胸前,就那么半睡過去,好像方才的任何所作所為,都與如今的她毫不關聯。
但謝玦現在很糟糕,準確地說,不是一般的糟糕。
他方才什么也沒做,但卻比從前任何一次相似情境之下的心還要亂。
他的手半伸在空中,不知道要不要如往常那般摟著她,但如今空氣中彌漫的靡香,又不斷提醒著他,今時不同往日。
最終,謝玦將手緩緩地放回了原來的位置。
但,這一切只是個開始,如今他只要一閉上眼,腦海中就會出現她方才甜潤的笑,那般炙熱地看著他,與以往任何一次的眼神都不同。
從前,她的目光很純粹,很清亮,望過來的時候,其中的是對兄長滿滿的崇敬,仰慕,與信賴,伴隨著她全心放松的心情。
而方才,他能清晰地辨別出,那里面有欲望,有渴求,有一種燃盡一切想要徹底占有他的焰火,這種眼神,會出現在熱戀的男女之中,會出現在結縭的夫婦之間,卻不是一個妹妹看向兄長的眼神。
謝玦的心亂了。
他開始回首以往,想著他過去與她的點點滴滴,回想她有什么時候表現出過異樣,答案是,沒有。
除了今日,他第一次從琬琬身上,感覺到了一種有別于他們以前一貫關系的情感,他仔細分辨,確定這不是自己的錯覺。
不對
謝玦突然想到,她如今是中了藥的,又有誰能保證她此時的情狀,全部出于本意,而不是受藥物影響呢而在今日以前,她哪時不是完全將他當作值得她信任的兄長
而這般想法一出來,謝玦的內心居然生起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淡淡失落。難道他在希望,他的猜想為真
謝玦的眸子一下子變得深黑似夜,暗沉得透不進一點光。他意識到,真正有問題的人,或許是他,所以他才會以己度人。
琬琬是單純的,如今只不過為藥物所惑,所以才短暫地迷失了心性,而他居然信以為真,真正地被一葉障目,看不破。
他腦中這些激烈又令人震驚的思緒來回沖撞著,以至于他的指尖都在顫抖,甚至連身上原本難耐的反應都忽略了。
他是何時變得如此的他自認為自己雖非柳下惠,但也沒這般輕易地就被撩動心緒,在往前一十年的人生中,除因她之外,更從未起過任何波瀾。
但偏偏在琬琬面前,
他原本自恃的原則,一次又一次被打破了。
上次他受傷臥床,他以為那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意外,是熱毒發作之下的無可奈何。
但這次,他還有什么借口
他讓中了云雨之藥的妹妹,在自己的腿上坐著,看著她的情潮化雨,卻沒有將她推開,他真有那般清白無瑕的心思
若是此時他還堅持說,他對她的心思,就如她對他的一般純凈,恐怕他自己都會忍不住發笑吧。
方才他到底在想什么,看著她那般情態,他低頭不去看,除了因兄妹之忌外,是否也因他怕自己那些見不得人,先前一直潛伏的幽邃心緒趁機肆意生長,從胸腔中慢慢爬出。
他的身體僵硬,難道僅僅是因為無法接受么而不是如今不得不直面沖擊承認自己的卑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