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玦從來沒有想到,有一日自己也會成為一個偽君子,還是在與她的事情之上。
此時她的頭伏靠在他的肩頭,柔弱無依,他的身體卻僵硬如鐵,一下子發冷一下子發熱。
他的手虛攬在她的肩頭,腦中還在思索著,那顆緊扎入他心中的毒刺,到底有多深。
他對她生起的,此種不正常的情愫,到底只是意外,還是他自己不肯承認的蓄謀已久
不管如何,從今日以后,他要重新審視這段關系了,但他不會叫她知道,他沒有勇氣,也無法承擔她知道后的后果。
她一定會覺得,他從前對她的所有的好,都是別有用心,屆時,他和其他那些男人還有什么區別,他們原本牢固的關系也會生起裂紋,再也回不到從前。
他一定,一定不能叫她知曉。
而謝玦還需要足夠的時間,來慢慢理清這些思緒。
顧應昭提著藥箱進來的時候,很緊張,他被謝玦手下的人抓來時,正在太醫署舒舒服服地喝著茶,等著下班時刻的到來。
結果這伙人,不管三七一十一就徑直闖進來,破壞了他即將收拾東西回家的美妙愿景,臨走前收拾藥材,他問他們,他們也只是說公主中了那方面的藥,叫他做好準備。
再多的情況就沒有透露了。
但瞧著一路駿馬疾馳,風風火火的樣子,顧應昭就預感到情況或許不妙,待到進門時,看見謝卿琬靠在謝玦肩頭睡著時的樣子,才松了一口氣。
“殿下,公主現在是不是好多了”那群東宮的人陣勢大得很,嚇得他還以為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茅廁都沒有去,憋了一肚子,又足足背了三斤的各類藥材。
好不容易口干舌燥,累得不行地趕到這里,卻發現謝卿琬已經睡著了,顧應昭立馬生起了一種被愚弄的感覺。
但眼前是他的頂頭上司,就算有什么不滿,他也根本不敢多說一句,只是認命般地走上前去。
走近了些,才發現謝卿琬也并不算完全睡著,好像正在發著一些聽不出內容的微弱吟聲。
顧應昭腳步一頓,正要再走近些,去仔細聽一耳,就見謝玦突然伸出手捂住了她的唇瓣,下一刻,顧應昭感覺到頭頂莫名涼涼的。
他默默地抬頭,發覺是殿下涼薄如冰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他的身上,看起來極為不善,就像他好像在什么時候得罪過殿下一般。
顧應昭面皮一抖,怎么也想不起來最近在哪里惹了謝玦不快,便以為是殿下心情陰晴不定,只不過他剛好倒霉,給撞到了。
他在心里唉聲嘆氣著,去行了一個禮,又在如此壓抑的氛圍中,慢慢地走上去,爾后硬著頭皮給謝卿琬診脈。
在探到脈的那一刻,顧應昭猛地睜開了眼睛,一下子精神了許多,本以為謝卿琬的情況或許是他們弄錯了的他,如今愕然發現,她的的確確中的是春藥。
他又去看看謝卿琬的臉,發現上面雖然依舊有紅潮和汗意,但比想象中的要好很多,至少,拖了至少一個半時辰后,她不會如現在這么安靜。
那,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呢
身為醫者,自然要搞清楚問題的根結,排除一切擾亂診斷的因素,才能給出最準確的判斷,于是他決定將不解的部分都問清楚。
顧應昭摸著下巴,疑惑不已,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語“若中的是春藥,卻是這般情狀,該是已經解了一部分藥才是。”
他十分老實地抬頭問謝玦“殿下,您是給公主安排過解藥的人了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