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替她掩下被角,回頭準備喝一口水,就見顧應昭用一種詭異的眼神往他的下半身看去。
謝玦頓了頓,很快平淡地說“不用管它,孤的熱毒沒有發作。”
他坦蕩地注視著顧應昭的眼睛“顧太醫身為男人,應也知曉此乃正常之事吧,與外物無關,就算是獨處也會”
“不是。”顧應昭出聲,“臣是說”
方才謝玦去抱謝卿琬,他只能干立在這里沒事做,心神就不知覺飄到了鼻端。
然后他才發現,這屋內的氣味很微妙,是一股特殊的甜香,仿若盛放的梨花被雨水淋漓擊打,郁香隨著流水漂了一地,沿著高聳的峭壁,滴答滴答地往下滴落。
又逐漸在空氣中暈開,有一種盛開飄零又化泥的靡麗,還有不經意的微微慵懶。
爾后顧應昭發現,這氣味的一部分,似乎是從殿下身上散發出來的,在他的身上格外的濃郁。
他循著味兒,依照直覺低頭,謝玦衣袍上的一處異樣就這么徑直映入了他的眼中。
謝玦今日穿著一件鴉青色暗紋緙絲直裰,依照他往日的習慣,衣面該是平整如新,無一絲褶皺的,方才估計是被謝卿琬倚在身上靠了靠,原本平滑的衣料上留下了許多細小的皺痕,而在他大腿位置附近的布料,顏色則是較周圍格外的深一些。
顧應昭不由自主地便多看了兩眼,他吸了吸鼻子,總覺得那味兒的一部分好像就是從下面飄過來的,再慢慢地揮發至空氣中。
“臣是說臣發現您好像不小心把衣服弄濕了,便在此斗膽上稟。”顧應昭恭謹低頭。
“您照顧公主的同時,也不要忘了自己的休息。”
顧應昭并沒有太多想,他只以為是謝玦忙著照顧謝卿琬,以至于疏忽了自己的休憩,精神不濟,才失手將水打潑在了身上。
遠遠嗅著那味兒,像是什么桃花露水的氣味兒,比他原本以為的梨香還要多一絲秾艷。想必是之前混著公主慣用的梨花熏香,他才會聞錯了。
他唯一有些稀奇的地方就是,想不到看上去清雅素凈的殿下,也喜歡這種香水的味兒。
“出去。”顧應昭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耳邊猝不及防傳來了謝玦微涼的聲音。
他有些沒反應過來地抬起頭,恰好撞上了謝玦面無表情的臉。
顧應昭“啊”
“現在,出去。”謝玦盯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
他的嗓音中并沒有聽出什么生氣或惱怒的情緒,但顧應昭的直覺告訴他,殿下現在很沒有耐性,若是他再不走,可能就不會用“出去”這么客氣的話語了。
顧應昭從愣神中回過神來,趕緊連聲道“我這就走,這就走殿下。”
剛好他也診
斷完了,宮人也下去煎藥去了,留在這里也沒有別的用途,便迅速收拾好自己的藥箱,腳底抹油朝門口跑去。
臨出門前他快速偏頭瞄了一眼,看見殿下一半的臉被籠在陰影之中,看不出情緒,只是沉默地坐在那里,背脊格外挺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