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應昭的腳步聲徹底消失之后,謝玦才在陰影中慢慢低頭,他的手捏著衣袍邊沿的布料,將衣料繃得緊緊的,身體也僵硬得不得了。
方才只顧著安頓琬琬,許多細節他壓根沒有心思去注意。
而在方才顧應昭說出那句話時,某些遠去的記憶再次回籠,強勢侵占了他腦海中全部的空間。
他忽然憶起,在方才春暖香濃之時,那暖融的春水似乎也一并沾濕他的衣袍,浸透了他的外褲,只是彼時他渾身僵麻,根本無暇顧及那落在他腿上的綿綿春雨。
此時他的目光下落,落在了那一大塊發深的布料之上,幾乎是一眼,他就明白了,那是什么。
方才在最后一刻,她軟倒在他的懷中,耳邊風靜雨停,唯有她急促的喘息聲,和他隆隆的心跳聲。
也是那時,他驟然聞到了一股柔媚之香,不同于她一貫清甜的體香,而是仿若晨后推窗,桃花新雨,露濕羅衣。
先前是細雨點灑花前,此處是春溪泛桃瓣,涓涓如流。
彼時謝玦若有所感,只是并未低頭,因為他得專注地去撫慰他嬌滴滴又敏感的妹妹,他拍著她纖薄的肩背,平息她脊背的輕顫,拭去她微紅眼角的淚花,抵在她的耳邊,輕聲哄著,甚至哼起她幼年時入睡的歌謠。
知道她呼吸慢慢平復,抱著他,安詳地睡過去。
那一刻,謝玦的心思有些奇妙又復雜,或許是想起了許多個多年前的夜晚,他也是這般,溫柔哄她安眠,而如今時過境遷,他們似乎依舊與以前一樣,但又完全不同了。
謝玦去了一旁偏房,換了身衣袍,他素來愛潔,往常衣衫只要是弄臟了一點點,他都要換下丟棄的。
但今日,望著脫下來的衣物,他鬼使神差般地,將之小心疊放了起來。
換上了干凈整潔的衣袍,鼻端卻莫名少了一絲幽香,他下意識撫了撫大腿,那里似乎依然粘滯著一股熱意,又似乎只是他的幻覺。
其實,若不是怕她醒來瞧見,多心去問,他也沒這般急著去換衣袍。若說干凈與骯臟,她該是這世上最干凈的人,衣染桃露,豈能言污
懷著種種復雜又溫柔的思緒,謝玦坐在床榻之側,看著錦被里恬然安睡的謝卿琬,湯藥還有一會兒才能煮好。
而在這短暫的間隙里,謝卿琬又開始不安分地扭動身體,他以為是她情潮又泛,蹙眉正欲喚來太醫,下一刻就聽見她模模糊糊的聲音傳來。
“皇兄,好不舒服呀”
謝玦以手撐著床榻,慢慢湊近了些,他盡量貼在她的唇側,用心聽著“嗯琬琬,你再說一遍,皇兄有些沒聽清。”
謝卿琬皺起她細彎精致的眉“皇兄,我有些不舒服。”
謝玦頓了頓,只以為她是克制藥物作用而難忍不適,正準備出聲安撫她說湯藥馬上就來,她那嬌俏微怨的聲音便再次傳入他的耳中。
“皇兄,衣裙濕噠噠地粘在我身上,好不舒服,我想褪了去,可以嗎”
說罷,她就伸手朝身下的衣裙扯了下去。
謝玦眉心一跳,再次想起了自己換下的衣袍,他的衣料都那般了,何況她的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