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起身慢慢走到床邊“師叔。”
沒有回應。
過了會,少年嗓音低低道“師叔也被抓來了嗎。”
朝歲“”
竟然有這種想法,他坐起身,鄭重其事道“是啊,跟你一樣。”
月光穿過窗口照在床上,朝歲青袖滑落,露出紅了一圈的雪白手腕“看吧,這還有勒痕。”
嬴辛眸子漆黑,盯了他半晌,不說話了。
朝歲見他沉默,像是發現了有趣的事,歪頭看他“不會以為我是來救你的吧。”
嬴辛脫下大氅,堆在沒有被子的床上,眉眼平靜“師叔有心,以金丹修為想必也無力。”
“知道就好。”
嬴辛抿唇,不吭聲了。
朝歲掃了眼厚實的氅衣,他現在冷的厲害,沒有客氣的往身上一扯,躺回了床上。
他側枕著,望著床邊的少年,好看的眼睛瞇了半晌,變戲法似的,不知從哪摸出一串糖葫蘆。
“鐺,給你”
朝歲以前小時候有個病痛,或悶悶不樂的時候,良心偶爾發現的臭老道,就是這樣變戲法哄他的。
少年卻沒有第一時間接過,黑潤潤的眸子里,盛著朝歲看不懂的東西。
朝歲納悶道“要不要,不要我自己吃了。”
老實說,要是不接,他其實挺開心的。
似是看出他暗里的期待,嬴辛鴉黑的睫毛一垂,拽了過去。
朝歲嘴角微不可察地撇了下,翻過身,將背對著人。
罷了罷了,睡覺。
想睡著是不可能的,沒一會,朝歲就聽到后方脆響,嚼碎山楂外裹糖的聲音,咔嚓咔嚓。
他半張白皙的臉浸在月光中,眼神幽幽。
這時,嬴辛忽而低聲問“師叔,你覺得江宴如何。”
話落想到朝歲不知道是誰,他補充道“就是來過青陽宗的巫幽門使者。”
其實無需解釋,察覺嬴辛不見,朝歲掐指算了下,就抓走他的人生辰八字,一生命數大概算出來了。
想了想,他不以為然道“一個不安的瘋子。”
就算不看命數,瞧那充滿戾氣、怨憎、狂躁而不可理喻的模樣,都知道他是什么樣的人。
床邊吃糖葫蘆的嬴辛,動作一頓,睫毛低垂,在窗風中微顫了顫。
“他才是江葉草師叔的親弟弟。”他說出自己的發現。
兩人種植靈草和修剪方式都一模一樣,不是同門就是本族。
朝歲淡漠的“哦”了聲,也說出了自己演算的結果,“但五師兄已經不記得他了,以為江葉驊才是親弟弟他自找的。”
嬴辛不說話了。
朝歲不算心思多細膩的人,不過,聽到咀嚼的脆響突然消失,他還是轉身看了眼。
少年坐在床邊冰涼的地板上,低埋著頭,后腦勺對著他,瞧著悶悶的不知在想什么。
朝歲伸手,在那受傷的手臂戳了下“不疼了”
嬴辛被那一下,碰疼的幾乎悶哼了聲,他微惱地側過首,正巧看到朝歲微挑的眉梢。
“想什么呢,你跟他可不一樣。”
嬴辛微微睜大眼。
他知道
嬴辛嘴唇顫了下,還沒問出聲,一只白皙修長的手掌,率先搭在他烏黑的發頂。
不甚熟練的亂摸了摸。
“別擔心,”朝歲安慰道,“他是世間第一倒霉的話,你才第二,”
嬴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