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回想起宿時漾對自己的冷言冷語,心口起伏不斷,不明白一個人翻臉無情怎能如此之快,分明此前師伯對他還不是那樣的。
連自己受傷了都要為他擋刀,這樣的師伯對他怎么可能無情無義,全賴那個名為衛鯉的賤人,師伯定是被對方給蒙騙了
他要想辦法揭露那個賤人的真面目,這樣的人就不應該待在宿時漾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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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區半月,衛鯉就已經筑基,字也認得差不多了。
宿時漾眼睛都要瞪圓了,人比人要氣死人,這般好的天賦怎能不讓人羨艷,型號他只是混個日子,不需要多好的能耐,否則他都要酸死了。
同樣的,他也為自己的徒弟感到驕傲,畢竟是自己親手帶出來的,成就感還是滿滿的。
他就尋思著是不是該把人送去天門宗的學堂了,那里也是學基礎學劍法的,同樣能鞏固學識,還能接觸同齡的師兄弟們,比自己閉門造車好得多。
于是關上門,宿時漾就同自己的徒弟衛鯉說了這件事。
“小魚兒,你看如何呢”
宿時漾托腮看著對方,本以為他會欣喜若狂,卻沒想到少年睜開眼睛,用柔弱可憐的目光看著他。
那雙幽綠色的眼睛也是真的好看,瞳紋就像是用最精致的畫筆一點點地描摹進去,色彩瑰麗到極致,顏色分明簡單,卻總有幾分無法宣之于口的絢爛。
宿時漾看得入了神,直到對方一句“師尊”才將他拉回現實。
“是有什么顧慮還是不愿么,同我說說你為什么不想去學堂”宿時漾懶散地問,他不覺得弟子違抗自己是什么大事。
反倒是說,能有自己的思考能力,不會像個提線木偶一樣跟著自己的師尊命令走,還是一件好事呢。
衛鯉深思良久,躊躇著開口“我去了學堂之后,師尊還會指導我嗎,我還能日日都見到師尊么。”
宿時漾的凝思散開,恍然大悟小徒弟居然在擔心這個,跟雛鳥似的就想跟在自己媽媽身后。
他被自己的想象給逗笑了,唇角微微上揚“你說你啊,像個沒長大的小孩子一樣,師尊又不能陪你一輩子,這么黏人怎么能行呢。”
他搖著頭嘆氣。
哪成想衛鯉聽著這話眼淚直接就掉下來了,期期艾艾地說“師尊這說的是何意小魚兒難道就不可以一直跟在您身邊侍奉您么弟子侍奉師尊乃天經地義,理所應當的事啊。”
如此誠懇,如此可憐。
宿時漾再次嘆了口氣。
“你總要走出這個世界去看看,去見識一下自己的同齡人。閉門造車總歸不是件好事,不若去看看大千世界,那時或許你會對我這個師尊一直約束你修煉而生出厭煩也說不定。”
他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衛鯉激動地說“不會的,師尊弟子永遠不會對您生出厭煩之心。師尊不要說這些話了,您要小魚兒做什么,小魚兒都會去做什么的。”
看得宿時漾是一陣心軟,他摸了摸少年的腦袋“不要著急,你就放心吧,我是你的師尊,你還是由我來教導的。每日我都會來檢查你的學業,莫要想太多了。”
衛鯉聞言一顆心也放回了肚子里,他依偎在宿時漾的腿邊,雙腿跪坐著,仰著面看他,是極其仰慕師尊的姿態“您真是我見過最好的師尊了。”
宿時漾輕輕點了一下少年的額頭“就你嘴貧,你又見過幾回其他人呢”
他們這邊師徒一派和樂,而另外一邊則是如墜寒冬般冷冽。
曲零濯居高臨下地望著葉淮停,用冷寒的目光看著對方,冷硬地說“你去找了你的師伯。”
不是個問句,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