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林照野。”女孩咬牙沉聲說,“他自己不想接受治療,換回來也沒有用。”
以許青空的洞察力,換藥的第一天,他就應該察覺了端倪,所以他沒有再質問她和林照野那晚究竟去哪兒了。
他什么都猜到了。
雖然她不讓換藥,但林照野還是拿著藥盒出門了,晚上回來的時候,將一盒新的利培酮遞到夏驚蟬面前“如果他已經有好幾天斷藥了,病情就會復發,今晚無論如何也要讓他吃藥。否則,下一場比賽,他絕對不能上場。”
晚上,許青空洗過澡,看到女孩一言不發地側躺著。他扔了擦拭頭發的毛巾,從后面抱住了女孩柔軟溫香的身子,熱切地親吻著她的后頸,試圖喚醒她
他對她的一切了如指掌,身體的每一寸肌理,心里的每一個想法,眼神里的每一次猶疑
可許青空在她面前,仍舊是一片迷霧。
在他的手緩緩探入的時候,夏驚蟬回過頭,望著他渴望的眸子“你知道,我每天都在數你的藥有多少片。”
少年驀地停下來。
夏驚蟬穿著他的單薄白襯衫,襯衫領口搭在了肩上,慵懶誘惑
“每次都是我把藥倒出來,親眼看著你吃,可即便如此,我也還是不放心,怕哪一天忘記了提醒你吃藥,所以我會數一數藥片的數量,做好記錄。”
她冷冷笑著,“你可真行啊許青空,你替換的維生素都能精確嚴謹到這種程度,如果不是正好有一位醫生朋友在身邊,是不是我一輩子都不會知道你根本不想好起來。”
“你這位醫生朋友,幫你真是不遺余力。”許青空面無表情地說。
“你少扯這些有的沒的,在
林照野這件事情上,我問心無愧,但你呢。”
許青空抿了抿單薄干燥的唇“抱歉。”
“我不想再和你斗智斗勇了,真的很累,我們敞開了說吧,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許青空站起身,走到了落地窗邊,來回踱著步子,看起來似乎很焦慮
“我答應過要照顧好她。”他忽然壓低了嗓音,用近乎氣息的聲音告訴她,“但我沒有做到,你能明白那種無力感眼睜睜看著發誓要保護的人離我而去,什么都做不了的無力感”
“你那時候才十一歲啊”
“某天她忽然回來了,真的,你可能覺得我瘋了,但我知道,她真的回來了,她會對我笑,會和我聊天,會聽我講我最近發生的事情你們看不見她,但我能看得見,小九,你相信人有靈魂嗎。”
“那不是靈魂啊許青空那只是你的幻覺,它不存在的”
“如果有一天你消失了,我同樣不會放棄尋找你,哪怕別人都說你不存在,我也不會放棄。夏驚蟬,你為什么不能相信我”
“你要我怎么信相信你真的能看到母親的靈魂嗎”
“我不想前功盡棄,小九,你讓我做好這件事,行嗎。”
許青空用力握住了她纖瘦的手臂,渴望地說,“不會有任何影響,開始吃藥之前的那段時間,我們不是也相處得很好嗎,這件事你聽我的,別的事別的事我都聽你的好不好。”
“不,我不接受”
夏驚蟬用力推開了他,從桌上抓起藥盒,擰開了將藥倒在手掌心,“你把它吃了,許青空,別再抱守殘缺了。”
許青空冷靜地看著女孩,看著她那近乎顫抖的手,遞到他面前。
“聽話,把藥吃了。”
少年仍舊搖頭,緊扣著女孩的眼睛“我沒有瘋,小九,她真的存在,她就在你身后”
夏驚蟬跌跌撞撞地后退了兩步,又害怕,又悲傷,她強忍著眼淚,用壓抑的嗓音說“許青空,再這樣下去,你沒有瘋,我先瘋了。對不起”
說完,女孩跌跌撞撞地跑出了房間,驚慌地跑到夏沉光房門前,用力扣門,“爸,爸開門啊”
夏沉光打開了房門,看到小姑娘梨花帶雨的模樣,瞬間血壓升高了“怎么回事許青空欺負你了”
“我以為我做好了準備,但我沒有”女孩語無倫次地說著,緊緊摟住了少年勁瘦堅實的腰,哽咽地控訴,“他還嚇我。”
看著她這狼狽的模樣,夏沉光五臟六腑都揪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