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豆蘭,地柏枝冬蟲琥珀。”每移動一張宣紙,便有一道清脆的少女聲音在耳邊響起。
“若再找到朱砂和硝石,這將是一副劇毒之物。”宮遠徵來不及細究這番如鬼魅般場景究竟為何,全副心神都放在眼前藥方之上,似乎是被自己心中的猜測驚得目眥盡裂。
“哥”還不等竹靈反應,宮遠徵就如同一陣風一般快速卷了出去,衣袍掀起的颶風帶得屋門吱呀作響,可見少年的心焦。
“宮遠徵”竹靈似乎也意識到了什么,瞬間運起輕功跟在少年身后。
少年速度奇快,但竹靈運起輕功之后,忽覺自己整個人竟輕得像朵浮云一般,被清風托舉著飛快地追趕著前方的少年。
“宮遠徵”少女驚懼的聲音傳遍在場眾人耳中。
宮遠徵只恍惚間意識到自己身前攔著一個精致秀麗的弱小姑娘,前方似有巨力推拒著她朝他撲了過來。
兩人竟被這股力道帶著重重摔落在地,掀起一陣琳瑯之音。
耳邊鈴鐺叮咚作響,宮遠徵一時之間竟有些分不清究竟是自己發間的鈴鐺在響,還是少女發飾上的銀飾在動。
“宮遠徵”懷中傳來少女帶著吃痛的輕聲呼喚,宮遠徵忍不住伸手將身前的少女摟入懷中,卻驚愕地摸了一手的鮮血。
“宮遠徵我好痛啊宮遠徵,我好痛”少女張開雙臂牢牢地護住身形比她高大不少的少年,縮在他的懷里哀聲叫痛。
那一聲聲細若游絲的呼痛,讓宮遠徵的淚珠一顆顆止不住的落了下來,心臟似被一張無形的大網死死抓住,痛得他無法呼吸。
“你哪里疼我給你上藥,上完藥就不痛了”宮遠徵抱著她小聲的安慰著,想要拉開懷中少女查看她的傷勢,卻始終掰不開對方死死抓著自己胳膊的那兩只手。
“你松開我好不好讓我看看你的傷,讓我看看你”宮遠徵不知道自己究竟為何會感到如此的難過,甚至帶了一絲絕望的惶恐,驚慌失措的拿手去堵她后心處不斷流著鮮血的傷口,落了自己滿手的血腥。
“宮遠徵,對不起”對不起,是我讓你感到如此的難過
少女的身形若隱若現,宮遠徵幾乎要抱不住懷中這抹逐漸變淡的身影。
“你不要嚇我求求你不要嚇我好不好你會沒事的對不對”宮遠徵瘋狂搖頭,像是抓著一棵救命稻草一樣,死死地抓著她的手腕。
“宮遠徵你別哭,你哭了我也好難受”溫暖的指尖落在淚濕的臉上,輕輕為他拭去臉上的淚痕。
“好,我不哭所以你不要走好不好”宮遠徵拼命地忍著自己眼中的淚意,伸手附上那只落在自己臉頰上的指節。
“宮遠徵你要好好的不要難過”輕柔的叮囑似是一根羽毛輕輕落在自己的心間,擾亂了宮遠徵某塊多年來一直平靜無波的心湖。
宮遠徵忽覺懷里一輕,那道模糊不清的身形最終悄然無聲地消失在這片夜涼如水的天地之間。
宮遠徵神情怔忪,有些呆愣茫然地低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臂彎,忽然覺得自己的內心仿佛也跟著空了一塊。
等到宮尚角神色驚慌地自亭內走出時,便只看到宮遠徵獨自一人雙手染血地癱坐在地。
而在少年身前,除了那灘莫名出現的血液之外,還殘留著一枚沾著腥紅血跡的白玉瓷片。
那是他射出來的,是他親手擲出,刺向自己最疼愛的弟弟的兇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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