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暮色照著一條深邃而幽長的走廊,宮遠徵帶著九月和上官淺來到角宮。
別的地方已早早點燈,唯獨這里不同。偌大的庭院空無一人,門廊下暗沉一片,安靜、幽寂,和宮門里其他地方人頭攢動之景非常不同。
宮遠徵繼續往前走,一語雙關地說道“哥哥喜歡清靜,除非召喚,平日里下人都不會主動出現。日常清掃打理也都是挑選哥哥出門的時候。”
面前露出緊閉的門,窗戶也合著,在很快黑下來的天色中,連一絲陰影也不露。
“哦,這樣宮二先生在正殿嗎我想,是不是”上官淺探頭打量,正欲往前走。
宮遠徵突然上前一步,想要攔在她面前。卻被九月及時拉住了手臂,“他們是未婚夫妻,著急見面也是應該的,你攔著做什么難不成你也不想我去徵宮”九月刻意加重了也字,雖然是問句,卻用了肯定的語氣。
少年一噎,一時沉默了。
眼見九月的眼神越來越可怕,少年磕磕巴巴的開口道,“沒有,是我還沒習慣哥哥身邊有其他人,也沒做好準備,我帶你回徵宮。”
少年慌亂的說著,語無倫次。說完順著九月的手臂把她帶走了。
九月回頭,看見上官淺也還在原地望著兩人的方向,二人不動聲色的對視了一眼,眼底里都閃過一抹會心的笑意。
徵宮。
宮遠徵帶著九月回到徵宮,趕緊脫下外袍,摘下手套,把一小杯冒著霧氣的茶盞放到一個溫箱里。里面有幾朵白色的蓮花一樣的植物含苞待放。他房中的植物比尋常的都要綺麗而詭異一些,澆灌和栽培方式也大有不同,他盯著它們發呆。比起搗鼓暗器和毒藥,他對待這些脆弱的花草異常地小心翼翼和溫柔。
“這是什么”九月發現他小心翼翼的對待這花,忍不住問道。
“出云重蓮。”他看著她疑惑的眼神,抿唇一笑解釋道“這是我給哥哥種的,習武者吃了可以武力大增,患病之人吃了可以起死回生。”
“以前成功開出一朵,結果被老執刃要去給宮喚羽了。”他嘴角浮現一抹譏誚的笑,神色越發薄涼起來。
“那豈不是和生機丸有異曲同工之妙”九月見少年似乎不太開心,打趣道。
“是的,所以我對生機丸的配方十分好奇。”少年認真地說道。
“其實生機丸之所以珍貴是因為有一味藥引已經失傳了。”九月見少年似乎很是好奇,毫不含糊地回答,“當年姜長老是一隱世家族的弟子,在外游歷,誤打誤撞的救了季家老祖,因緣際會才留在季家專職煉丹。”
九月垂眸望向他,少女唇角笑意分明,眼睛在短短幾息之內,蓄滿了星星點點的碎芒。
“不過季長老的煉丹之術與旁人不同,以往族人每年都有派弟子學習,往往不得其法。只有我,僥幸被姜長老看重,學過一些皮毛。后來族中內亂,恰逢無鋒趁勢作亂,姜長老仙去,父親便打算將我送入宮門,接下來的事你也都知道了。”
九月半真半假的說道,真話里面摻雜著假話,山高水遠,宮門也無法求證。
果然,宮遠徵聽完九月的話沒有懷疑到她的身份。
“那缺的藥引叫什么為何說失傳了”宮遠徵接觸到她的視線,一罐平淡冷漠的眼底,浮現了一絲溫柔。
“不死草。”九月找了個合適的位置,坐了下來,端起一杯茶,慢悠悠的回道。
“傳說中能起死回生,即便人已經死去,也可覆蓋在身上起效的不死草”宮遠徵顯然是對藥材極為熟悉,脫口而出,“沒想到竟然真的有這一味藥材。”
“這草是姜長老族中不外傳的藥材,據說生于高石沼,英泉旁,凡人難至。草上層為紅色,中間為黃色,下層顏色不固定。”九月見宮遠徵好奇,便也詳細的講了一下。
他眼神微動,看向她的目光中多了一絲驚異,卻也沒有說話,只是低下頭抿了一口茶,沉思著。
“既然已經失傳便也沒有其他辦法了,不如你說說奔雷該怎么用吧,我可喜歡這個了。”
見九月不是很愿意說生機丸的事,宮遠徵意識到這是季家機密,自己的行為有些唐突,假如九月這樣打探宮家機密,他早就懷疑她的動機了。
果然,換了個話題,九月也好說話了一些。
其實九月也不打算保密,但是一說就要提到靈力,后續麻煩源源不斷,暫時兩人還沒熟悉到可以信任對方完全不會背叛自己的地步,說了很容易讓自己任務失敗,畢竟懷璧其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