禪院甚爾想,禪院蕪霜出生在禪院家無疑是不幸的,可在這樣的不幸中,她成為了唯一幸運的小鬼。
看來她的不同,都是因為這個侍女的存在。
他們之間的羈絆,親情,都是不該存在在這個泥潭中的東西。讓身處黑暗的他,他們,都覺得他們身上的光亮,格外刺眼。
「啊,我聽到了哦,是手鞠吧,手鞠,你來看我了啊。是夢嗎」
「手鞠,我好想你啊。」
「手鞠,你還好嗎」
「手鞠,我好累啊。」
「手鞠,我的眼睛睜不開,我再睡一會,就睡一會兒,你等我」
“小小姐,你瘦了,又瘦了好多呢。要是手鞠能替您受苦就好了。”手鞠仍舊貼著那被她捧起的小手,哽噎的呢喃著。
直哉抿了抿嘴,站起身,穿上規規矩矩擺放在廊道的木屐,他抱著胸,頭顱高傲的揚起,眼睛撇著手鞠說“丑死了,把你的眼淚擦了,走了。不然扇叔父發現了。”
手鞠愣了一下,朝著禪院直哉露出了一個笑容,她垂下頭“多謝直哉少爺。”
“”
哼。
刺眼。
那感覺就像是她剛離開媽媽的身體一樣,鋪天蓋地的空氣朝她涌來,那溫柔的滋養著她的羊水離開,讓她一時間無法抵抗這樣的壓力,根本喘不上氣。
禪院蕪霜幾乎是下意識的掙扎了起來,直到疼痛喚醒了她的意識。
啊,回血了。
是書上有寫的知識,因為血液中的壓力大于輸液的壓力時,就會出現回血的狀況。她掙扎的時候握緊了拳頭,還抬起了手臂呢。
索性她沒直接掙扎著把針管拔了。
現在是什么時候了啊她睡了多久。
她好像聽到了手鞠的聲音,感受到了手鞠如往常一樣,輕輕地撫摸著她。
好舒服。
是夢嗎還是真的
像是第一次擁有身體一樣,臥床許久的蕪霜有些四肢無力。她張了張嘴,只覺得口中的苦味讓她覺得很不舒服,嗓子也很干,讓她發不出聲音。
蕪霜躺在被褥上,終于完全睜開了眼睛,只是左眼仍然微微瞇起。她側頭偏向廊道,拉門沒有被關上呢。看來這段時間為了照顧她的情況,一直有留門的習慣。
她就這么看著外面,倏地,眼神瞟到什么似得,或者該說,感覺到什么似得,她吶吶自語了聲“原來,你一直在那里啊。”
果然,那日那個惡心的感覺消失,不是跑了,而是被你解決了對嗎。現在看來是可以確定了。
蕪霜看向掛在支架上的藥瓶,正往下滴著藥水,還剩下半瓶多呢,以現在的速度還有一個多小時吧。
你能看到吧
她微微撐起身子,對著某個方向,嘴巴夸張的做著發音的口型。
她的聲音很沙啞,像是沙漠中許久未能喝到水的旅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