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事吧”
足以把小鳥游結奈活埋的雜物,在他的意念下輕飄飄落在三米之外。
漫天的塵灰剛要揚起,便被黑色披風卷走,攜著茶葉與靑鹽的氣息蓋了她滿懷。
“誒”
小鳥游結奈怔怔的仰頭看他,濕漉漉的睫毛上還掛著一滴眼淚,像是被嚇壞了一樣,抱著膝蓋蜷縮成小小一團。
半晌,又抿了抿唇,攥著他的披風,小小聲的說了一句“謝謝。”
“哈沒有必要。”
中原中也環視一圈四周,確定殘黨應該已經逃遠,最后落在面前少女的和服衣擺上。
“我可是拆了你的神社。”
他記得這種式樣。
還在擂缽街的時候,像他這樣無親無故的孩子們平日里最喜歡做的,就是在確認又活過一天時,團團圍在路邊的石龕前祈禱。
其實也并不是喜歡,只是戰后重建的城市殘骸里并沒有他們這群“消耗品”的一席之地。
就像所謂的祈禱,不過是學著大人們的模樣,雙手合十,嘴里翻來覆去念叨著“每天都能吃飽”“不會生病”甚至還有癡心妄想的“能夠被家人找到”。
但一群孤兒,連神社都不能進,哪里能盼來所謂的神明。
只有那一次的盂蘭盆節,他為了幫助餓急了去偷東西的同伴逃跑,誤打誤撞進了一座神社。
神社的巫女在準備壓軸的祭神舞,被突然闖入的他嚇了一跳也不惱。
只是輕輕掰開他下意識護住腦袋的手,替他包扎完,還揉了揉他的腦袋,問他想許什么愿。
許什么愿呢
中原中也想,明明那樣一座門庭若市的神社也在幾年里迅速沒落,可見相信神明是完全沒有用的。
“你是這座神社的巫女”
這樣想著,中原中也嗤笑一聲,側頭問“喂,你有什么愿望”
愿望
臨死前的“抱歉你可以安心去死了”
她應該沒有做什么能夠引起懷疑的事情,除了有一點小小的隱瞞,但目前的中原中也應該并未察覺。
那么,就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發生過嗎
想到這里,小鳥游結奈眼睫顫了顫,無意識的咬住嘴唇,直將那帶著病態淡青的唇瓣咬的發了白。
她開口,聲音依舊是破碎而沙啞,微微顫抖著,卻一字一字,格外堅定。
“我、想、活、下、去在這座神社里,活下去”
喂喂,倒是不錯的眼神啊。中原中也微微睜大眼睛。
“我啊當然是想請你去死”
墻角處的陰影驟然暴漲竄出,幾乎半間屋子那樣大的猙獰人臉鮮血淋漓的俯視著赭發的行刑者,非人的臉上滿是快意。
“我的異能啊,是和惡魔做交易,獻祭的越多,獲取的力量越多。”
蛇一般的脖子在半空扭了幾折,看向微微屈膝,以庇佑者的姿態擋在少女面前的重力使,突然古怪的笑了笑。
那個小丫頭,明明最初就已經察覺到了他的異化,卻沒有提醒那位善良的庇佑者呢。
不過,這又和他有什么關系
“我山田組二十三年的榮耀,就以重力使的死亡作為悼禮”
“地獄之門”
“轟”
黑色的獠牙洞穿仰頭大笑的怪物的心臟。
看著眼前的異生命體在夜風中化為灰燼,身著黑色風衣的少年側頭咳了兩聲,撥通電話。
“boss,山田彰之介已確認死亡。”
“另外,需要向您報告中原干部當場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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