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小鳥游結奈在還是個孩子的時候,也曾經憧憬過那個光怪陸離的魔法世界。
魔杖、植物課、怪味糖、神奇動物
最好還要有貓頭鷹送來的入學通知書,和額頭有閃電傷疤的黑框眼鏡小同桌。
但這并不意味著,她會希望在現實世界親眼目睹這一幕。
身著白色浴衣的魔女在錯亂的光線和碎裂的石塊之間緩緩降落,嘴里甚至還在哼著那首歌詞詭異的兒歌。
而那雙染著藍色眼影的碩大眼睛,則似笑非笑的打量著眼前的不速之客。
“哦呀哦呀,果然春天要到了,小蟲子們也一只兩只的都跑出來了,早就和青蛙他們說過,害蟲這種東西,寧可錯殺也不能放過,要是漏了一只,驚擾到神明大人,這該是多大的罪過”
這樣說著,她抬起那只戴滿寶石戒指的右手,輕輕揮了揮,仿佛施展這種將人變成煤屎球的法術,就如同驅散灰塵一樣稀松尋常。
然而她抬起的手卻突然頓了頓。
魔女的對面,伏在中原中也背后、羸弱到幾乎氣息都難以察覺的小病秧子突然輕笑出聲。
她在魔女的注視里緩緩抬起臉,歪了歪頭“你在說誰是蟲子,小、妖、怪”
“這個年頭,區區一只鴉天狗,都可以在我面前耀武揚威了嗎”
巨大的鼻子,短而凸出的臉,再加上短小擁擠的四肢。
誰又會知道,叱咤奈落城,在神明和妖怪的世界都混出了一畝三分地的大魔女,真身會是一只鴉天狗呢
這么說起來,給“大游行”占卜的,也多半就是她了吧。
被稱作湯婆婆的魔女雖然貪財又心狠手辣,但總算是在這渾水里蹚出來的人精。
在仔細辨認那少女的額心的確有一抹微弱的神印后,她面色不變,但語氣卻恭敬了半分。
“實在是小人眼拙,不知大人駕臨這種鄙陋之所,是為了”
試探的后半句,被小鳥游結奈毫不客氣地打斷,她說
“我在神議里打賭輸了,要把這面子掙回來。”
“幫我一個忙,少不了你的好處。”
在奈落城里,無論男女老少,提到王城,少不了都要加一句“嗬,那好家伙”。
傳說,那里的閣樓用鯨骨做成,每一層的屋檐上都鋪滿雪白的珍口貝。
嬌貴的公主身著繪著紫藤草的十八單,住在最高的閣頂。
她的鬢角戴著玳瑁的發簪,頸項里掛著東珠的墜鏈,每當雨天她托腮伏在窗邊的時候,所有的珍口貝都會露出柔軟的內里,為她的尊貴低吟。
對此,王城護衛隊的隊長只想默默說一句“我呸。”
什么花里胡哨的鯨骨玩意兒,那可是千年的玄龜殼,刀劈不進火燒不到頂呱呱的防御利器好嗎還鯨骨。
再說珍母貝,那么忽閃忽閃的東西,是真嫌高天原的神仙看順眼太久了是吧這么明目張膽,我們都搞琥珀這么低調奢華有內涵的好伐。
最后但最重要的是
他喵喵的哪兒來的公主
這王城里連只珊瑚都是雄的,要是能有個漂亮公主,別說他們了,就連那群黑心壞水的老頭們都能因為他們王上突然有了世俗的欲望而欣喜若狂哐哐砸大墻啊喂
他不屑,他無奈,他高貴地嗤之以鼻,就連下屬遞給他通行許可也草草瞄了一眼。
“看什么,湯屋送來的東西有什么好看的”
直對下屬的擠眉弄眼忽視了個徹底。
“多謝大人。”
柔軟嬌媚的聲音落入耳底,隊長他過了好一會兒才后知后覺的回過神來,一扭頭,只看到推著木車的一行車隊。
隊長老子沒聽錯吧,女的
下屬表示委屈剛才才給您看過湯屋送來的今年慶典的表演團名單
“湯屋的表演團一年只來一次的全是美女的那個表演團”
“是每年都來的那一個,但也不全是”
“好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