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星無法在此刻將一絲一毫的目光分給裴吉,小孩全部的目光都放在陸映白的身上,他的眼里只有阿爸“那些災難不屬于您。”
陸映白所有難以言語的情緒,在這一刻都被安撫了。
被一個不是人類的,在之前甚至需要他耐心教導、指引的幼崽。
“抱歉,嚇到你了。”
青年以裴博士未曾想過的理所當然的態度,去向智腦道歉。
裴博士無法理解,但好像也不是那么無知。
就像他獨自一人待在這顆星球的那一年零三個月零十七天,他能分得清楚每一個金屬人偶和自衛裝置,并給他們做了編號。
而其中一個在冠部位置特意點了紅漆的自衛裝置,就是他最喜歡的那個。
“0128,聽到請回應我”裴博士提高了聲線,大聲喊道。
“提示我就在您的身邊,請低頭。”
裴博士猛然低頭看去,就發現了那熟悉的一抹紅漆。
受武者青年強烈情緒沖擊到的中年男人,突然輕松了很多,就像是心臟落回原處。
他也開始磕磕絆絆的回應起了那個還沒正式回答的問題。
“我不后悔創造出智腦,并為他賦予那個大眾到不能再大眾的名字我覺得,也許更應該說的是,我一點也不后悔創造出智能生命。”
他說的磕磕絆絆,以一個中年人的形象訴說著這些形象時,有一種尊嚴被踩在腳下的可憐感。
但陸映白卻像是察覺不到一樣,冷然注視著他。
“我只是,在那個時候還沒有做好迎接一個獨立生命個體的準備。”
“所以你就理所當然的把他當成了工具嗎”陸映白沒再說那些刺耳的話。
但裴吉還是很確定,這個青年下半部分的話應該是所以你也就理所當然的,因為外界的壓力,沒有任何自我的選擇妥協,然后放任他開啟自毀程序嗎
“我只是覺得有些莫名其妙,很多很多的莫名其妙”
“那已經是三年之前的事了。”裴博士這樣說著。
一年多未曾見過同類的男人,面對陸映白的時候,甚至不知不覺的表現出了委屈。
“人會畏懼自己的一切都猶如程序一般,能被非人隨意篡改這是很正常的事吧”
“而且誰能保證,編輯現實之舉”不會讓世界本身崩潰。
“砰”
裴博士的話還沒說完,就已經被陸映白一拳頭砸中了臉。力氣不大,只讓裴博士微微偏開腦袋。
陸映白無視了這一切,他不再與隨著科技和文明發展而逐漸喪失人性成長的星際人對視。他只是在不知是對自己,還是對小星說著“被打上父親或是阿爸此類標簽的人,可以有屬于個體的任何小性子的行為”
就像是他之前的情緒難以自控,只是即便難以自控,陸映白也依然將其控制在一個合適的范圍。
“但在面對孩子的時候,任何長輩都應該有自己即將落后于其一個時代的認知。只是在徹底落后之前,即將落后的落后者也必須承擔起父親的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