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我還記得,有時候若是家里的阿姨給哥哥們做了什么好吃的,但凡我沒有,他們三個都會東拼西湊為我拼出一份來。”
“可惜,不知道從何時開始,他們三個的關系就變差了,尤其是大哥,和二哥三哥之間有了明顯的隔閡。”
從那以后,他的三位哥哥便再也沒有管過他,而他也在不久后離開了。
季宗良垂眸,“不管怎樣,小時候的那段日子,都是我至今能想起的童年生活里唯一美好的回憶。”
“老四,你”
季書群淚花顫顫,剛剛開口說了一個字,便有人敲響了房門。
季宗良走過去開門,是喬冉,他站在門前,遞給季宗良一份密封好的文件袋。
他的表情很是嚴肅,“四叔,您想好了”
“回去吧。”季宗良接過文件袋,回頭把門關上。
他邊往里走,邊繼續說“毀了這個詞對我來說,太嚴重,也傷人,雖然我冷血,也混蛋過,但唯獨對季家,對三位大哥,我始終心存感激,并希望他們好過。”
季宗良走到季書群面前,把文件遞給他。
封條拆開,季書群拿出里面的文件,看清楚上面的內容后,震驚地看向他。
“我將在國宇持有的全部股份統統平分給了三位哥哥,以及下月初,我會專門召開媒體發布會,宣布我將徹底退出國宇集團,并從此不再擔任任何職務。”
“屆時,我將在會上同時公布我的身世。我和季家并無任何血緣關系,這些年,在我名下發展起來的任何與季家相關的產業,也一并會還給季家。”
“什么你瘋了嗎”季書群無法理解,“你難道不知道你自己有多危險,這些年,也算是有季家在保護你,縱使你現在本事大了,沒有人敢再傷害你,但你有沒想過,你的身世一旦公開,就等于主動把自己推向了輿論漩渦,那些八卦媒體怎會輕易放過你你不是向來不喜處于風暴中心嗎,難道你就不怕你的真實身世被媒體扒出來不怕自己被”
“怕什么怕被恥笑嗎。”季宗良突然大笑起來,“也許以前我怕,我怕被人發現我是流氓的兒子,我怕被人扒出我生母那令人不恥的一面,我日夜龜縮在季家這座光鮮亮麗的外殼下,不敢出去見人,也漸漸忘了自己的真實身份,我也以為,只要我一輩子姓季,那些骯臟的、不堪的過去,就永遠不會被人發現”
“可是現在,我不在乎了,一
點都不在乎了。”季宗良的眸子里閃爍著濕潤的光芒,他想到了誰,嘴角向上彎起。
季書群明白了“你是打算和季家徹底斷絕關系。”
季宗良笑了下,說是。
只有這樣,他才能和桃桃光明正大地結婚。
“可你想好了,一旦你公開,就再也沒辦法回頭了。”
季書群緊緊抓著手中的文件,再一次的問他,“你真的決定要放棄一切嗎。”
“其實,錢權對我來說,早就沒什么意思了,我現在有了更有意思的寶貝,所以以前我不懂,現在我懂了。”
他看向季書群,“有時候我很羨慕您,但有時候我又為您感到惋惜,明明排除萬難和自己心愛的女人成了家,卻又昏庸且自私到為了某些看不到的東西互相算計”
“我”季書群黯然垂下雙手,呆呆地坐在了椅子上。
熱淚上涌,泛濫了干涸的眼窩。
布滿皺紋的蒼白的大掌緩緩撫去,他哽咽地笑了。
“對,你說的對我昏庸,是我昏庸”
季宗良把掉在地上的文件撿起來,重新放到他面前,他掌心按在他的肩膀上,輕輕拍了兩下。
“不管您有沒有真正把我當成兒子過,總之在您的庇護下,我也長到了這么大。”
“我離開季家后,只有一個要求請您今后務必公平對待三位哥哥,以及他們的孩子。”
說著,他俯下身來,在他耳邊壓低聲音道“否則,我送出去東西,也可以收回,到時候就不止收回國宇這么簡單了。”
“最后喊您一聲父親吧。”季宗良直起腰,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然后便轉過身去,向門外走。
“感謝您為我了十八年的避風港,讓我在當年離開港城后,依舊有處可去,有家可回。可是過了今天,我便不再是您的孩子了。”
“從此以后,您多保重。”
季宗良將手放在門把手上,最后一眼,他回過頭來警告他,“也別忘了我說過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