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不是個喜歡頂撞長輩的人,在長輩面前,她一直循規蹈矩,活潑中不失恭敬,遇上對方臉色不好,她也不會多言,只悄然退下就是,可今天的事并不只與她有關,最重要的還是她的好朋友,如果不能得到上位者的認同,那思思就會很難在天
元宗立足。
她鼓起勇氣,又道“師祖,您沒見過思思,可能對她不太了解,但我可以保證,思思是個非常好的人,有始有終,忠貞不二,她一定不會辜負我的。”
她不說這話還好,一說出來,氣氛頓時變得微妙,在黎思思聽來好比諷刺,令她如坐針氈痛苦萬分。
在座的人里,除了江霜,誰都知道她黎思思不是個有始有終的人。
黎思思羞愧難當,忙道沒有沒有。”
江恕的表情也很微妙,黎思思在她身上做的事,能算得上有始有終嗎,可為什么在她身上做不到的事,卻在江霜那里做到了呢,其中道理,細思極悲。
無非,是自己不配。
江霜并未看出任何端倪,她覺得既然是自己把黎思思帶回來的,那必然就要負起責任,她不顧黎思思的阻攔,咬牙又道“師祖是覺得哪里不妥,不同意我們在一起嗎”
江恕從未見過江霜如此強勢,她一直是個很溫和的孩子,可想而知,黎思思在其身上一定大費心血,悲哀不由浮上心頭,道“我沒有,我只是我覺得人生大事,還是應該多考量,這件事你們各自都要想好”
江恕語無倫次,顛二倒四,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她不能說不同意,否則就是居心叵測,她也不能說同意,這句話對她來說太難了。
她說不出口,又言不由衷。
她活了五百年,從未這么窘迫過。
最終道“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有些倦了,等明日見過喻嵐再說,好嗎”
江霜還要再說什么,黎思思強行將其攔下,扯著對方的袖子逃離了現場,這氣氛如此尷尬,別說是別人,她自己就要受不了了。
兩人走出門去,沉默半晌,江霜突然道“思思,對不起,我沒能說服師祖,不過你放心,我一定不會輕易放棄的,師祖可能只是關心則亂,她并不是有心想讓你難堪的。”
黎思思的確很難堪,但并不是因為江霜以為的那個原因,從剛才與那人重逢開始,她就覺得非常不自在,不單單因為那人的沉默,還因為江霜的執著,沉默是為了保全她的面子,執著是為了顧全她的安危,其實她們都對她很好,可偏偏也是她,把兩人騙得團團轉。
煩躁而痛苦的情緒在黎思思心中徘徊,她意識到,自己甩掉那人又找上江霜,是非常渣的一件事,理虧至極又有口難辯,實在不知如何自處。
說到底,是她太過依賴別人,才導致了這樣的后果。
她想要借女主的光環一用,所以先找上了那人,一開始百般撩動,后來又不告而別,這也就算了,偏偏又找上了真江霜,而后又一次騙取了對方的信任。
日后萬一事情敗露,江霜會怎么想她
她自己都恨不得罵自己一句不是人。
強烈的內疚壓在她的心里,她暗下決心,打算不再只想著投機取巧,自己惹下的問題就應該自己解決,與其被對方拆穿,倒不如提前出局,亮出自己的誠意。
所幸她也只是剛來,沒有需要收拾的行李,到了后半夜,她聽出隔壁江霜已經熟睡,就躡手躡腳起來,偷偷開門,準備離開這里。
誰知她才剛關好門,就聽到身后傳來一個人的聲音,那聲音冷淡如月,暗懷幽怨“你打算去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