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很多人都在近前,看到本來年少青春的他一瞬間變得極老,須發皆白老態龍鐘,就連眼睛都變得恍如尸體,渾濁而惡心,更別說經年的老人臭,像是積攢了多年,一并發散了出來,這種時候,就連最尊敬他的小師弟都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
然后他的眼珠慢慢移動了一點,想說什么,但究竟沒有說出話來。
手就那么垂了下去,死了。
這個過程的殘酷,讓人無法接受。
這也是為什么明明有那么多弟子,竟然輪到蕭飲這個小師妹去訊問。
至于江恕,她當時在經歷著另一道難關當初前去捉拿那些魔修的就是她和劉綿江,她負責主攻對方負責策應,那的確是場惡戰,并非是她修為有什么不足,而是那些魔修都太狡詐,很多鬼蜮伎倆使來,讓人防不勝防,如果不是劉綿江替江恕接下了這一擊,那當初死的人就是她。
其實說起來,這并不能算是江恕的錯,但她非常自責,甚至立誓再不動笛。
她是想用這個,來提醒自己,絕不能再讓任何人為她而死。
往事歷歷在目,江恕皺眉道“與他有何關聯”
黎思思現在已經明白了什么,催道“算了,走吧。”
“我以前做公主時,算得上到了凡人的頂點,我以為,接下來我只要成了修士,就能夠把這種富貴的生活盡量延長,后來做了修士,我以為只要勝過周圍的人,就能夠到達修士的頂點,把自己的壽元無限延續,但是劉師兄的事告訴我,我還不能放心,這種看似要比普通人強的生活,一瞬間就能灰飛煙滅,如果有天我變回凡人怎么辦呢”
蕭飲說得很慢,她并不著急,心靜如水“可是我知道,根本就不存在這樣的事,至少正道上是沒有的,于是我就問那個魔修,有沒有什么不修煉也能永生的法子,他告訴我,也許和魔神簽訂契約可以,但是魔神并沒有那么好滿足,我要獻祭很多很多”
她突然停了下來,看向頭頂。
江恕催道“繼續往下說啊”
黎思思叫道“快走,來不及了”
蘊含著天雷的烏云已經到達了她們上空,電閃雷鳴,風雨交加,天劫是不管室內室外的,就算你躲到地底,也必須經受這樣的考驗,渡劫的人在哪里,雷云就在哪里。
蕭飲臉上的表情幾乎算得上安詳“師姐,我要走了,其實你不必太過執念,真相沒有那么重要,我這一生不也渾渾噩噩嗎,到底,還是走到盡頭了”
江恕捉著欄桿的手被黎思思掰開,她的眼睛仍然盯著蕭飲,但是身體已經被扛起來,飛快往牢房外奔去,她眼前的最后一幕,是蕭飲立在牢房中央,整個身體都被銀色的天雷罩住,衣袖也灌風而起,看起來超脫世間,不管是飛升還是死亡,相信她都已經做好了準備。
“再見。”她說。
江恕看到被天雷擊碎的牢房急速坍塌著,追著她們的腳步,一直逼到臉前。
她不由自主抬手往前擋去,迸濺的石子撲到了她的袖子上,隔著布料,她感覺到了冰涼的刺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