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文被徒手毀掉,閣老不再白費力氣另起符文,而是伸手快速掐算。他急,動作不再像此前測算一樣不急不緩,也收不住力道,手指被硬生生掐出了幾個血印。
直至最后一個指節被掐出血來,他猛一抬頭“無命之人。”
測命之術能通天,算人過去與前程,也能于過去中找出人的弱點之所在。
但此次弱點未能找出,竟算出個無命。
這世間無命之人只有一個。
難怪。
難怪劍宗之人此次會如此好說話。
劍仙深居簡出,各項盛事從不到場,他未能見過,對方也不認識他。
選錯了挾持的對象,閣老此次如何也逃脫不得。
首席大弟子一劍橫來,還未能從地上坐起的閣老郁結于心,體內積傷過重,一口暗紅血塊吐出,他再起符文推向人群,希望借機搶得時間,符文卻被大長老出劍攔住,大弟子的劍也橫在了他脖頸邊,再也逃脫不得。
大長老與宗門道了聲“無事”,之后收起傳音石,跟著快步上前。
鄭云山最先趕到手上還拿著話本子的人的身邊,左右仔細看了又看,重點落在被勒得有些泛紅的脖頸之上,問道“可有受傷”
他接著又問“可有何不適”
現場很明顯那閣老的傷比較嚴重。
身后的一眾弟子及宮里之人一時間不知該看閣老伏法還是該看這邊太子關切。
在長得多少有些磕磣并還在不斷吐血的閣老和看著就賞心悅目的兩人之間,一眾人最終選擇了保養自己的眼睛。
太子的關切最終得到了兩字“無事。”
天上又開始下起了雪。
雪花紛紛揚揚,一陣風起,白發跟著雪花一同揚起,占滿視線,和此前某一個瞬間突然重合。
鄭云山忽然想起來,自己曾經見過這人,不在青山鎮,就在這金陵城。
當時的大多細節他都忘了,印象里最深刻的便是那一頭白發。
當時他覺得那人熟悉,如今終于意識到,那就是他此前還待在一起的人,只是換了身打扮,便完全像是換了個人。
他又想起來了,那時這人身邊還有另一人。
陳不然并非他所想的那般只是個無親無故的普通人,青山鎮或許也不是對方真正所住之地。
鄭云山又忽然想到,他前兩日向織云閣訂的那些衣裳,還有仍在加緊修建的別院應當是無人用了。
沒由來的,他覺著自己應當是留不下這人了。
閣老被縛,一場原本驚心動魄但發展得實在有些千回百轉的事情似乎終于結束。
人皇正欲謝過大長老出手相助之時,卻見對方收了劍,先行了一禮。
天下第一大宗長老之禮,平常情況下受不住。
長老未站直身體時,一邊的大弟子也一同行了一禮。
其余弟子不知為何突
然如此,但很識時務地一同彎下了腰。
這一片人齊刷刷彎下腰,看上去十分之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