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這接連不斷的怪夢,也連帶著將驚蟄那些暴躁,狂熱的沖動也一并帶走。
他已經有些天沒再輾轉反側,燥熱得睡不著了。
從這點上來說,仿佛還是個好事
驚蟄猶豫了下,在被褥的遮掩下,扒開外面的衣裳,往里頭看了幾眼。
他總覺得自己最近胸口怪怪的。
其實驚蟄沐浴的時候,也曾打量過,他的身上時而有著細碎的紅痕,散布在四處,可不痛,也不癢。
有時,還是在些極其隱秘的地方。
如大腿根,或者,是下腹,更甚之,連腳踝上。
若說驚蟄原本還有什么猜想,在發現連那什么附近也有后,他已經開始痛定思痛,難道是他的衣服與被褥洗得不夠干凈,被什么咬了
可惱
他可是整個直殿司,最愛干凈的人
到底沒看出個所以然來,驚蟄也只能每天醒來后檢查痕跡,再給它們上藥。
可是這消失的速度,卻比不上出現的速度,哪有這樣的
驚蟄咬牙切齒,爬起來點安神香。
他要把所有的蟲子都熏死
安神香點燃后,整個屋舍都籠罩在那淡淡的香氣下,驚蟄這才熄燈躺了下來。
他喟嘆一聲,總算能夠睡個好覺。
夜深人靜,殘余的燭光接連熄滅,入了夜,像是直殿監這樣的地方,本就只有寥寥幾處才掛著燈籠。
總會有一雙眼睛,日夜不停地盯梢著驚蟄的左右。
踩在雪上,幾乎不能被發覺的腳步聲,引來那雙漆黑的眼睛,在發覺來人的身份后,又一如往昔地沉寂下去。
近來,每一夜,都是如此。
冬日里,緊閉的門窗被挑開時,再是如輕微,都會帶來外頭的寒意。躺在床上,幾乎將整個腦袋都塞在被褥里的驚蟄,卻是一動不動。
今夜他點了安神香,反倒是讓自己陷入純然黑甜的夢鄉,幾乎覺察不到外頭的動靜。
更別說,那自黑暗跋涉而來的人,帶著他再熟悉不過的氣息。
一貫冰涼的手指間,捧著一個巴掌大的暖手爐,被隨意地擱置在了床頭。
連帶著一盞微弱的油燈。
燈芯被特地修剪過,豆大的光只能照亮方寸大的地方,若隱若現,直叫人看不太清。
過了一會,驚蟄像是覺得有點熱,掙扎著從被子里探出頭,又動來動去,被一只手抓住。
驚蟄總是不明白,為什么他的炭火那么不夠用,總是到第二天,都幾乎用了個精光。
不過點著庫存,卻又沒什么變化。
仿佛是他錯覺一般。
這屋內舒適如春的溫度,合該是個解釋。哪怕被掀開了被褥,也一點都不冷。
被暖手爐溫暖起來的手指,輕巧地落在胸口。
輕易的,原本睡得安然的人,仿佛被這簡單的動作打開了什么開關,身體不自覺地輕顫了下。
那是一種古怪的按捏。
驚蟄原本平靜的睡顏,忽而微微蹙眉,好似在忍耐著某種壓抑的感覺,那身體本能地瑟縮了下,仿佛天然知道,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
在黑暗的掩蓋下,在驚蟄無知無覺里,他不知與那貪婪的怪物有過多少次接觸,一點又一點地,將那赤裸青澀的身體,催生成放蕩淫艷的果實。
驚蟄不會知道那飽滿到幾乎崩裂果皮的濃潮是為何,也無從知道自己呻吟時的浪蕩。
他仍是個懵懂的初學者,卻已然品嘗過無數次甜蜜的潮涌。
總有一日,他會知道,輕信
總該是要付出代價。
尤其面對那樣,不知疲倦,不知滿足的怪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