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子永遠是最好的敲門磚。
此時此刻,被廖江屢次提起的江掌司,正在掌印的屋中。
掌印太監這屋舍,并不比其他地方奢靡多少,只是布置得很是雅致,瞧著叫人順眼。
掌印太監慢悠悠地說道“這就是交上來的名單”
他略掃了一眼,看過那幾個名字。
“可有最喜歡的”
江掌司看著約莫三十出頭,看起來有點微胖,“這幾個人,都是頂好的,各處挑選的人,怎能不好。”
他眼珠子一轉,又笑笑說。
“不過,這掌司的位置,到底不是那么容易能坐得住。還是得讓年紀大些,穩重些的人來坐。”
“那你是想選劉富”
“不敢不敢。”江掌司樂呵呵笑著,“只是覺得,能力是很重要,可這威望年紀,也值得考量。也好叫人知道,咱們這,可不是那會苛刻老人的地兒。”
咔噠
掌印放下茶盞,拿著這張薄薄的紙,漫不經心地將其撕開。
“你這話說得沒錯,這名單,也選得不錯。不過,這人選,我已經有了主意。”掌印淡淡說道,“當然,會是最合適,最妥帖的。”
掌印說的話很平靜,可江掌司卻莫名有種,這撕開的不是紙,而是他的皮肉的錯覺。
江掌司的涵養功夫夠,自然不會露出異樣,“不知,掌印心中的人選,可在這名單上”
掌印意味深長地說道“自然是在這名單上。”
江掌司心下松了口氣。
那劉富,應當是十拿九穩。
他原本也沒想著將劉富提在前頭,可奈何這送來的厚禮,著實叫人看著眼熱。他雖有人脈,可要活動出去,花費的錢財也不在少數,怎不叫他心疼
劉富送來的錢財,恰好可以填補他的空缺。
江掌司要做的,不過是為劉富多提點幾句,確保他能成為掌司。
這說難也不難。
看在那錢的份上,江掌司到底是舍了廖江。
在他看來,他一路提拔廖江到現在,自然已經非常寬厚。
他離開后,掌印將那張紙撕了又撕,隨手丟到了炭盆里,盯著那被火苗吞沒的雜物,隨意地挪開了眼。
你有人脈,我也有人脈,他更是有。
這宮里難道還缺少人脈這樣的東西嗎
他屈指敲了敲桌,輕呵了聲。
送走廖江后,驚蟄有點疲倦地揉著額頭,啪嘰一聲躺倒在床上。剛才和廖江那番拉扯,已經叫驚蟄有點頭疼。
驚蟄能理解廖江的慌張,不過他也不能貿然行事。
他從廖江口中,問了不少與劉富有關的事。
這劉富,多半是使了錢,這
才讓江掌司意動,畢竟他現在最缺的,就是錢。
驚蟄掙扎著翻了個身,拱到了被子底下,又躺著不動。
他最近睡得很沉。
可起來后,并沒有覺得睡了很久,反倒像是在夢里負重跑路,累得很。
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每天晚上都亂七八糟地做著夢,要么是蜘蛛毒蛇,要不就是食人花,再要么就是鋪天蓋地的蟲子,這幾乎將他折騰得神經虛弱。
他抬手,看著自己的胳膊,難道他的渾身酸軟,都是在夢里跑出來的嗎
哪有人天天做夢,都在逃跑的
每次醒來,驚蟄都覺得自己濕乎乎的。
并不是說他真的渾身大汗那是一種古怪的感覺。
仿佛那潮濕的氣息,已經滲入他的皮膚,與他的骨血一起,在身體內怪異地蠕動,悶得他異常難受。
他會覺得累,也會覺得古怪地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