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不過是回來尋。
沉子坤幾乎沒有明白聽到的話是何意,分明每一個字都認識,可是組合起來,卻是如此荒謬可笑。
這可是初冬
皇后讓一個年紀小小的孩子去泡水,這豈不是要了他的命
九皇子看著沉子坤臉上的薄怒,面露不解“母后
想要我死,這不是整個皇宮都知道的秘密嗎”
他之平靜,冷到讓人骨髓發寒。
沉子坤已經回想不起來那時候,自己到底是怎樣的表情。
可他卻牢牢記得赫連容臉上的平淡。
那一刻,沉子坤心里莫名升起了對皇帝的恨意。
“那一年,我也是恨得幾乎想要殺了他。”沉子坤喃喃說道,“我恨他言而無信,我恨他將沉思逼成那樣,我恨他沒有保護好那孩子。”
不管身為夫君,還是父親,先帝無疑都是失責的。
吳氏抓住沉子坤的胳膊,輕聲說道“可是現在,陛下也過得很好,就不要再想當年的事”
沉子坤苦笑著搖頭“活得很好夫人,你沒見過他還年幼的時候,自會覺得他很好。可是,陛下現在這樣,是如何都算不上很好。”
是哪樣的好
成為皇帝,這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自然是很好。
沉子坤并不后悔在這一路上的相助。
可坐在皇位上的景元帝,又何止是肆意妄為許多時候,沉子坤甚至覺得,他漠視的,又何止是旁人的性命
他連自己的命,都不在乎。
沉子坤是怕,總有一日,景元帝會將自己都當做是有趣的籌碼,最終將自己活活玩死。
吳氏聞言,笑了笑。
沉子坤看她,就聽到她無奈地說道“夫君,你這話,要是被他人知道,怕是要覺得你胡言亂語。”
沉子坤知道吳氏不信,搖著頭,只是不再言。
是了,景元帝如今已經是皇帝,還有什么不痛快
那么大的權勢,那么奢靡的環境,幾乎整個天下,都在他的手里,已然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這還能有什么不痛快
可沉子坤知道景元帝一直、一直都不痛快,從慈圣太后死的那一天,甚至在那之前,他就從來都沒有痛快過。
滴答,滴答
水滴計時,好像一聲又一聲的催命符。
這是古法,也是宮里過去常用的方式,只到了后來,景元帝登基后,就全都廢除,再也不用。
寧宏儒擦了汗,宛如還在夢中。
剛才,他一聽到水聲,就驚醒過來,如同多年不見的夢魘。
他一醒,外間就有動靜。
很快,就有個小太監進來,輕聲說道“殿內沒什么動靜。”
寧宏儒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每天夜里,沒有動靜,就是最好的消息。
“總管,小的給您泡些茶來。”那小太監機敏地說著,退下去做事。
寧宏儒剛才驚醒,已經是再睡不著,索性就爬了起來。
他環顧四周,才發現外頭竟是下起了雨夾雪,真是他奶奶的,怪不得夢里還以為是水滴聲。
寧宏儒嘆了口氣。
其實不管是景元帝,還是他們這些伺
候的人,都挺不喜歡下雨,上次上虞苑皇帝在暴雨里失蹤,就讓寧宏儒心驚肉跳。
少時,景元帝曾被關過幾天的水牢。
如果不是沉子坤收到消息趕來,人怕是真的要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