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寧宏儒第一次在沉子坤那君子的臉上,看到勃然的怒氣。
滴答,滴答的雨聲,在這宮里,就如同催命符。
穿行過雨幕,石麗君帶著人,悄然出現在了門外。
寧宏儒“動靜就這么大,連你都吵醒了”
石麗君“雨日難眠,又不光是我。”
寧宏儒輕嘆了聲,將剛端上來的熱茶,推到石麗君的手邊,“那就喝兩口。”
石麗君在寧宏儒的對面坐下。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這兩人卻是清醒得很。
“寧宏儒,你說,這雨會下到什么時候”
石麗君有些厭煩地說道。
寧宏儒看了她一眼,笑了笑“這誰能說得明白這還得看老天爺的脾氣。”
“老天爺,哼。”石麗君淡聲說道,“要是都靠老天爺垂憐,自己都活不下去了。”
越是到冬日,石麗君的脾氣越是不好。
寧宏儒知道她的癥結。
慈圣太后的忌日,就在冬天。
寧宏儒老神在在地說道“你不要總是這么在意,越是惦記著,反倒越是不痛快。”
石麗君皮笑肉不笑“你何嘗痛快過”
兩人一同沉默下來,一時間,都沒有說話。
慢慢的,石麗君才又說“那奸細剛死沒多久,就又有人蠢蠢欲動,德妃已經有些壓不住。”
自打德妃在后宮威嚴受損,行事上,就有些頗受牽制。
康妃事發后,更是揭露了當初御花園下毒的事,是她所為,乃是聲東擊西之計,為的是順利將消息送出去。
如此一來,事實水落石出,卻也叫德妃的威望一落千丈。
這無疑說明了中毒案里那兩個倒霉的宮妃,全是德妃陷害的。
寧宏儒“種什么因得什么果,她太過急躁,自然會有這樣的下場。”
這怪不了誰。
“有樣學樣的,可也不少。”
“陛下喜歡看這些,斗起來才好呢。”
石麗君聽了寧宏儒這話,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難不成陛下,現在還喜歡著”
他們的陛下,以前感興趣的時候,那偶爾還是會去走動。
可是現在,已經很久都沒有到后宮里去了。
在那之前,景元帝就像是一塊香噴噴的肉塊,到哪里都是非常招搖。
寧宏儒笑了起來“那可不能夠。”
眼下,景元帝一心都記掛著驚蟄,怎么可能還有多余的心力去在意那些
寧宏儒對驚蟄,感覺復雜。
若不是他在,寧宏儒未必能回到現在的位置,真真是一個奇跡,他輕易就動搖了景元
帝根深蒂固的觀念。
一想到他對景元帝這可怕的影響力,寧宏儒又喜又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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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的是,驚蟄是個難得可貴的好人,許多看法和堅持,看著良善天真,柔軟可欺,然對沖著景元帝的肆無忌憚,卻恰恰是件好事。
驚的是,驚蟄喜歡,接受的,一直都是容九這個假身份,而不是景元帝。甚至于他自己,都并不怎么喜歡乾明宮,就更別說靠近皇帝陛下。
依著景元帝這可怕的偏執,再加上他對驚蟄家人的處置,寧宏儒就不免嘆了口氣。
這要是一朝被發現,豈不嗚呼哀哉
就怕,陛下越來越不知道收斂。
同州,也正下著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