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滿眼惶恐和悲傷,止不住地連連抽泣,也因此沒有發現幼子的呼吸從急促變得微弱,胸膛的起伏也越變越小。
等到發現時,幼童的呼吸已是若有若無。
胡夫人瞳孔微縮,凄厲絕望的哀嚎聲響徹整座宮殿。
殿外的隸臣面色慘白。
就在他們絕望之際,幾個人影狂奔而入。看到跑在最前面的男子,隸臣們眼前一亮,齊齊拜伏在地“公子,扶蘇公子”
扶蘇公子顧不得叫起眾人。
他領著幾名太醫狂奔而入,直直撲到榻邊“胡弟胡弟為兄來了”
緊隨扶蘇公子身后的是太醫令。
緊緊掃視一眼,他頓時心頭一沉,暗道一聲糟糕。太醫令硬著頭皮,伸手為胡亥公子把脈。
這,這,這
這分明是油盡燈枯的脈象
偏偏是這個時候
太醫令額頭冒汗,背上泛起的冷汗更是讓內衫濕透。他和令丞交換視線,默契地取出銀針,咬牙用出最狠的方子,力求能吊住小公子的命也好。
幾針落下,卻是無甚效果。
在太醫令等人絕望的目光中,孩童的胸膛起伏漸漸消失,最終徹底消逝。
殿內一片安靜,落針可聞。
太醫令閉了閉眼,顫聲道“扶蘇,扶蘇公子,胡夫人,小公子,小公子已是”
殿內所有人心頭震顫。
胡夫人更不愿意接受這樣的現實,嗷的一聲撲上前去“不可能我兒我兒”
宮女仆役紛紛涌上前去。
他們驚慌失措地拉住胡夫人,整個殿宇內瞬間亂作一團,甚至都沒有注意到隨著胡夫人的哭嚎聲,榻上孩童的眉心輕輕顫了顫。
胡海被耳邊的哭叫聲煩得厲害。
是左邊的住戶在吵架還是右邊的住戶又在看什么恐怖電影他緊緊閉著雙眼,努力安撫自己,只要再過幾天就能去學校報道,離開簡陋的出租屋現在自己要做的就是裹上被子,捂住耳朵。
胡海想要將被子卷得緊一些,卻發現自己的身下硬邦邦的不說,渾身更是如同被鬼壓床般,一動也不能動彈。
所謂鬼壓床,也就是睡眠癱瘓癥。
這種會造成意識清醒但無法說話或活動身體的狀態,常發生于入睡階段又或者是即將蘇醒階段。
胡海靜靜等待身體的復蘇。
只是隨著五感的清晰,他逐漸聞到一股淡淡的中藥味,而后又聽到耳邊陣陣哭聲,尤其以一名女子凄婉的哭喊聲最為響亮“我兒我兒”
“夫人夫人”
“快,快攔住胡夫人”
“夫人,還請您節哀”
從觸覺到嗅覺,最后再到聽覺,胡海隱約察覺到古怪。發現自己能控制身體以后,他費力地睜開雙眼。
眼前還有些模模糊糊。
胡海眨了眨干澀的雙眼,迷茫地看向頂部。用絲綢和金銀絲線穿插制成的床幔由中心往四邊落下,尾端還垂著各色寶石裝飾,看著就很貴
最重要的是這不是他的房間
自己還能憑空挪動地方的幾乎思緒落下的同時,拉扯成一團的宮仆使役中終于有人注意到床榻上的景象“公子扶蘇公子,胡夫人公子醒了胡亥公子醒了”
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無數道視線齊齊投向胡海,而胡海也呆呆地看向榻邊幾人,下意識重復自己聽到的話“扶蘇”
扶蘇公子驚喜非常“胡弟”
胡海大腦漸漸清醒“你是扶蘇,我是,我是”
扶蘇公子心里一咯噔,柔聲回答道“胡弟,你當然是我的幼弟,阿父的十八子,胡亥啊”
我是胡亥
胡海眼前一黑,咕咚一下暈厥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