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再次亂成一團。
剛剛回過神來的太醫令和令丞面色大變,不假思索地撲上前去。他們動作利索地扶住胡亥公子,緊接著靜下心來上前把脈。
診查得到的答案令人大吃一驚。
令丞面色微變,而后更是謹慎地換了只手重新診了一遍。
怎么可能
原本那油盡燈枯的脈象,竟是起死回生
令丞瞳孔顫抖,大吃一驚。
他強忍內心震撼與激動,又有些懷疑是自己誤診了。令丞側身讓開,請太醫令公孫亮再行復診一遍。
胡夫人淚眼婆娑,雙腿發軟。
她緊緊抓住宮女的手腕,滿懷著恐懼和希望看著兩人。
診察的結果也讓公孫亮深深吸了口氣。
他瞬間明白令丞震撼的原因,望著胡海的雙眼里滿滿都是震驚,甚至有些惶恐“神跡這是神跡啊公子胡亥,公子胡亥他吉人天相,竟是,竟是熬過來了”
胡夫人身體一軟,癱在宮女懷中。
她喜極而泣“我兒我兒為娘的胡亥啊”
胡海沒法不暈。
無數記憶伴隨著劇烈的頭痛涌入腦海,有自己昏迷前夕的,也有關于原主的秦王政、咸陽宮、扶蘇公子、胡亥公子哈
胡海再次睜開雙眼,雙目無神。
他的目光劃過陌生又熟悉的眾人,又緩緩劃過周遭環境,最后不得不承認自己真的變成了秦二世胡亥。
秦二世胡亥。
居然是秦二世胡亥
秦二世胡亥,乃是秦始皇之幼子,同時也是歷史上最知名最殘忍的敗家二世祖。他不但葬送了整個大秦,而且還將自己十余個兄弟公開處決,連根本威脅不到他地位的姐妹也屠戮殆盡,堪稱古往今來滅自家九族第一人
自己怎么就穿越成他
胡海萬念俱灰,恨不得雙腳一蹬當場去世。
他又一次閉上了雙眼,想從這場噩夢中醒來。
久久得不到回應的胡夫人再次落下淚來,她伸手緊緊握住兒子的手腕“公孫太醫我兒,我兒他”
太醫令又是把脈又是檢查。
他沉吟片刻,緩緩說道“小公子乃是從馬背摔落,許是頭部受到沖擊之故,依下官所見想來后頭好好調理數日,應該會漸漸恢復。”
能夠死里逃生已是奇跡,更何況其他
扶蘇聽出太醫令的言下之意,忍不住露出些許歡喜之色。
胡夫人松了口氣,又很快升出別的擔憂。
她小聲詢問道“那今日的宴會呢胡亥能堅持嗎”
太醫令尷尬一笑,有些拿不定主意。
胡夫人察覺到他的沉默,又垂首看向單薄蒼白,虛弱可憐,才險險從生死關卡逃出的幼子。
胡夫人像是被人捅了一刀般,心頭又是酸澀,又是疼痛。她深吸了口氣“是我糊涂是我糊涂了胡亥的事,我,我去和陛下解釋。”
扶蘇笑道“胡夫人不必擔心,這件事包在我身上。”
宴會陛下父皇
陛下是秦始皇
胡海的思緒頓時卡住。
從腦海里躍然而出的念頭讓他呼吸急促,臉頰漸漸泛起紅暈去宴會,就能見到秦始皇
胡海迅速睜開雙眼,刷地抓住扶蘇的手。
他沒有半點羞恥和顧慮,毫不猶豫地開口“大兄,我想去宴會。”
扶蘇微微一愣“哎”
胡海精神抖擻地坐起身來,如葡萄般黑油油的眼睛濕漉漉的“我要去宴會,我想見秦阿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