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的,”一旁記單的服務員出聲,“之前小少爺交代過,只要談小姐來的時候,店里就有賣牛奶。”
談寧問陳昔“你要換一杯嗎”眼底充滿善解人意。
但這聲音落到陳昔耳里,卻像在說,托我的福,現在可以讓你感受一下你原先感受不到的東西。
“不,不用,”陳昔臉上的表情已經是勉力才維系住,她努力扯開點嘴角,道,“小鄴總對您真好,聽說你們上周末已經訂婚了,都沒來得及祝賀您,恭喜您和鄴總佳人成對。”
談寧笑而不語。
全公司上下隨便拉個人說不知情她和鄴尋訂婚取消的事,談寧都會相信,至于陳昔
她抓過桌上的一顆薄荷糖,也不剝開,只是指腹在包裝的齒緣緩慢滑動,過了片刻,反問“你呢,大四就快畢業了,開始找對象了嗎”
陳昔沒想到談寧會一點不否認,也不提及她跟鄴尋婚約已經取消的事,但好在她現下所開啟的話題也正是自己想要的。
陳昔點點頭,說“有一個交往兩個月的,但現在遇到了點不知道該怎么解決的問題”
陳昔等了等,奈何談寧并沒有接話好奇她發生什么問題的意思,只好繼續主動道“談總,假如你愛上一個男人,他很花心,但對你又足夠特殊,你會選擇為了他和別的女人爭搶嗎”
談寧聽到這兒笑了,包裝袋里的薄荷糖已經被她細細捏碎成一瓣又一瓣。
她放下道“你也說了,他很花心,你確定你搶了,他就是你的了嗎”
陳昔眼皮幾乎是反射性一跳地抬起。
但談寧還是沒看她,她的臉微微側過,對著窗外,整個人都透出一種歲月獨特的溫潤氣韻,仿佛對誰都不具威脅。
但正是這種近乎漠然、氣定神閑的姿態,讓陳昔心驚不安到了極點。
熱乎乎的飲品上桌,咖啡廳里的暖氣十足,在落地窗上蒙了層很厚的霧氣,陳昔喝后越發感到幾分燥熱。
她扶著咖啡杯的手柄,灌了好幾口,終于開口“我覺得他有一天會為了我收心。”
她說這話時,手指很用力地攥進掌心,像下定了什么重大決心。
談寧過了幾秒才回視向她,不緊不慢地應道“那很好,祝你成功。”
談寧放在桌上的手機屏幕閃了閃,瞥去一眼,這些天的未接電話與短信已經累積到數百條了,一直沒去清理。
而此刻消息框上方提示的最新一條信息是總部同事的通風報信鄴尋來了。
也不知道該評價這消息傳得過于滯后,還是鄴尋的速度太快。
只是眨兩下眼的功夫,談寧就聽見身后店門被粗暴推開的聲音,繼而是越發靠近的短促步聲。
“阿寧”
談寧沒回頭,直到鄴尋一身衣擺凌亂地闖進她眼底。
大概是很長時間沒好好合過眼,鄴尋眼底泛著青灰,一向打理精致的頭發此刻也布滿風吹亂的痕跡,毫無翩翩風度可言。
談寧看見了他,但并沒有跟他說話。
鄴尋滿腹委屈遭到這樣的冷遇,咬緊了牙,像跟她賭上氣,跟著不開口,直到眼眶一點一點變紅。
交往后,兩人還不曾失聯超過四十八小時,即便遇上談寧出差,也經常是不到一天,鄴尋就會忍不住訂機票飛去她身邊。
“為什么不接我的電話”
“你不要做我的新娘了嗎”
鄴尋的聲音傷心、委屈,任誰見了這一幕,都無法說出一句鄴尋不愛她。
談寧發現自己還是無法做到平靜面對這樣的鄴尋。
她轉頭看向陳昔,有些好奇,這個幾分鐘前自信說相信鄴尋會為她收心的女人會作何反應。
鄴尋順著談寧的視線,一瞬間他的眼神像想殺死陳昔。慌亂、驚恐,卻還是竭力維持鎮定。
“這是誰”
陳昔聽見鄴尋這么問談寧。